得及的。
她還來得及。
與此同時，沈府前院。
葉限坐在花廳的椅子上，左臂的袖子被卷上去，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小臂。小臂外側有一道長長的擦傷，皮肉翻卷著，血已經止住了，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。
蕭遊蹲在他麵前，用棉布蘸著烈酒給他清創，動作不算溫柔。
“嘶——”葉限皺了皺眉，“你輕點。”
“輕了擦不幹凈。”蕭遊頭都沒擡，“你說你，好好的坐什麼馬車？騎馬不好嗎？”
“下雪。馬騎不了。”
“那就別出門。”
“有事。”
“什麼事比命重要？”
葉限沒回答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花廳外麵。
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月亮門，但他知道那道月亮門後麵有一個院子。院子裡有一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姑娘，這會兒大概正蹲在屋簷下收她的草藥。
今天他來沈府，確實是有事。
但不是他想來的。
是沈銓派人送信，說沈編修回來了，請他過府一敘。他本來不想來，但想到上次來的時候沒見到沈編修，正好趁這個機會把“送邸報”這個借口圓上，免得以後再被追問。
誰知道馬車走到沈府前麵的巷口，路邊忽然躥出一隻野貓，馬受了驚，猛地一掀蹄子，整個馬車往側邊一翻，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，左臂就蹭在了碎磚上。
疼倒是真疼。
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疼。
而是——她會不會知道？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。
人家一個深閨庶女，跟他有什麼關係？她知不知道他受傷，關他什麼事？
可他就是忍不住往月亮門那邊看了一眼。
隔著幾道牆、隔著一個院子，他什麼都看不到。
但他總覺得，那道月亮門後麵，有一個人正站在那裡，攥著袖口，替他擔心。
葉限垂下眼睛，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蕭遊正在給他纏繃帶，一擡頭看見他嘴角那點笑意，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笑。”
“你明明在笑。”蕭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“葉限，你是不是撞到頭了？我怎麼覺得你今天不太正常？”
葉限收起笑容，表情恢復成一貫的懶散：“你才不正常。包好了沒有？包好了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包好了。”蕭遊係好最後一個結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你這幾天別用左臂，每天換一次葯，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葉限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來理了理衣袍，往外走。
沈銓和沈編修一路送到府門口，嘴裡說著“世子慢走”“路上小心”之類的客套話，葉限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走到馬車旁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沈府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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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門後麵，空蕩蕩的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葉限收回目光，彎腰鑽進了馬車。
馬蹄聲響起，馬車緩緩駛離沈府。
他沒有看到的是——
月亮門的後麵，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靠在牆上，手裡攥著一條帕子，帕子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。
她在那裡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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