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手裡拿著一本空白的冊子，假裝在記筆記。
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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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遊問的每一個問題，她都已經在心裡問過了。蕭遊得出的每一個結論，她都已經在心裡推演過了。
但她還是低著頭，一筆一劃地寫，寫得很認真。
因為她知道，她現在不是在學醫。
她是在“演”一個學醫的人。
蕭遊開完方子，沈清吟接過去看了一眼。
清肺止咳湯加減——桑白皮、黃芩、梔子、知母、瓜蔞、桔梗、甘草。
方向對了。
清熱化痰，宣肺止咳，和她預想的方子八九不離十。
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蕭遊沒有用石膏。
王氏的熱象已經很重了，石膏是清熱瀉火的要葯，按理說應該用。蕭遊沒用，說明他顧慮王氏的體質——王氏年紀大了，脾胃虛弱，石膏性寒，用了怕傷胃。
這個考量很周全。
沈清吟在心裡默默給蕭遊的醫術點了個贊。
“蕭大夫，”她開口，語氣謙遜，“民女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蕭大夫。”
蕭遊正在收拾藥箱，聞言擡眼看她：“姑娘請說。”
“母親的方子裡沒有用石膏，可是因為顧慮脾胃？”
蕭遊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盯著沈清吟看了兩秒，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民女讀過《傷寒論》，白虎湯用石膏，主治大熱、大汗、大渴、脈洪大。母親的癥狀雖然發熱，但脈象不是洪大而是細數，說明熱在肺而不在陽明，且正氣已傷，石膏過於寒涼，用之不妥。”沈清吟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蕭大夫不用石膏，可是這個道理？”
藥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蕭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驚訝，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這姑娘，比他想象的還厲害。
《傷寒論》不是誰都能讀懂的。很多行醫十幾年的大夫，都不一定能把白虎湯的適應證說得這麼清楚。
而她，一個十五歲的深閨庶女，說得頭頭是道。
蕭遊忽然明白葉限為什麼對沈清吟這麼上心了。
不是因為那張臉。
是因為這雙眼睛——看什麼都能看到本質。
“姑娘說得不錯，”蕭遊點頭，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，“令堂的體質確實不適合用石膏。我以黃芩、梔子代之，清肺熱而不傷胃氣。”
沈清吟垂眸：“多謝蕭大夫指點。”
蕭遊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沈姑娘，你這個人，有意思。”
沈清吟擡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微微一笑：“蕭大夫謬讚了。”
她笑得恰到好處——不張揚，不諂媚，不卑不亢，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。
蕭遊在心裡給葉限發了條“消息”——你小子，眼光不錯。
蕭遊走後，沈清吟把那本“筆記”拿回自己屋裡，翻到最後一頁，在上麵寫了四個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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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遊可用。”
不是利用他，而是——這個人可以成為盟友。
他是葉限的大夫，也是葉限為數不多信任的人。如果能讓蕭遊認可她的醫術，就等於在葉限身邊安了一扇門。這扇門通向的不隻是葉限的身體——他的病，他的葯，他每天的脈象變化——還有他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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