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白,白到幾乎透明,嘴唇淡得發灰,但嘴角微微彎著,像是在做一個好夢。
沈清吟看著他的臉,忽然覺得胸口很疼。
不是那種尖銳的疼,是那種悶悶的、酸酸的、讓人想哭又哭不出來的疼。
她知道他為什麼今天來接她。
不是順路,不是送年禮。
是因為今天她沒戴那根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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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怕她不想要了。
所以他來了。冒著雪,騎馬來的。來確認——她是不是把簪子扔了,是不是不喜歡了,是不是他不小心越過了那條線,把她嚇跑了。
沈清吟深吸一口氣,把那股想哭的衝動壓下去。
她伸出手,把脖子上掛的鑰匙拿出來,攥在手心裡。鑰匙是涼的,但握著握著就暖了。
“世子爺。”她開口,聲音很輕。
葉限睜開眼,看著她。
沈清吟把手裡的鑰匙給他看。
“這是那個木匣子的鑰匙,”她說,聲音不大但很清楚,“民女一直掛在脖子上。”
葉限看著那把鑰匙,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他當然知道那把鑰匙是開哪個匣子的。
那個紫檀木的匣子,他親手鎖上的,鑰匙一直收在自己身上。後來他把匣子給了她,鑰匙自然也給了。
他以為她會把鑰匙隨便放在哪裡。
但她掛在脖子上。
貼身戴著。
葉限的目光從鑰匙移到她的臉上。
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噙著淚,又像是沒有。她看著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——以前是平靜的、剋製的、刻意保持著距離的。現在那種平靜還在,但底下多了一樣東西。
他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但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,快到連他自己都聽到了。
“民女想告訴世子爺一件事。”沈清吟說。
“什麼?”
“那根簪子,民女很喜歡。”
車廂裡安靜極了。
馬車的輪子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,車身晃了一下,沈清吟的身體微微前傾,又坐正了。
葉限靠在那裡,一動不動,像被人點了穴。
他的耳朵尖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,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,紅得像要滴血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聲音有些啞,清了清嗓子,“你怎麼知道那根簪子——”
“夫人告訴民女的。”沈清吟說,“那天在偏廳裡,夫人說的。”
葉限的表情僵了一瞬,然後慢慢變了。不是生氣,不是尷尬,是一種很複雜的、像是被人拆穿了秘密又鬆了一口氣的表情。
“她跟你說了多少?”他問。
“就說了那一句。”
“……就一句?”
“就一句。”
葉限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清吟以為他不打算再說話了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那句話,是真的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,“我祖母說的,讓我將來送給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,但沈清吟已經聽懂了。
她低下頭,把手裡的鑰匙重新塞回衣領裡,貼著皮膚放著。
“民女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“知道什麼?”
“知道世子爺的心意。”
葉限徹底不說話了。
他把臉偏向車窗那邊,車簾遮著,什麼都看不到,但沈清吟知道他在幹什麼——他在努力讓自己的耳朵尖不要紅得那麼明顯。
但她已經看到了。
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,紅得像煮熟的蝦。
沈清吟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,忽然覺得很好笑,又很想哭。
她忍住了。
她從袖中摸出帕子,遞過去。
“世子爺,擦擦汗。”
“我沒有汗。”
“那你擦擦雪。”
“……沈清吟。”
“民女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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