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。
“什麼怎麼辦？”
“你別跟我裝糊塗。”高氏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認真，“你把那根簪子給了她，又三天兩頭往濟仁堂跑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葉限垂下眼睛，沒有接話。
“限兒，”高氏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軟到不像一個侯府主母，更像一個普通的母親，“娘不是要攔你。娘隻是想讓你想清楚——你的身體，你拿什麼去跟人家姑娘談以後？”
這話像一把刀，紮在葉限心口上。
不是因為他不知道，而是因為——他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。想了一百遍、一千遍，沒有答案。
他拿什麼給人家以後？
他的以後，連他自己都不敢想。
“娘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低，“我沒有要談以後。我隻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隻是什麼？”
“隻是想在還來得及的時候，對她好一點。”
高氏的眼眶紅了。
她轉過身，麵朝供桌，把手裡那三炷香插進香爐裡，動作很慢，慢到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發抖的手。
“你跟你父親，一個樣。”她說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他也是這樣的人——不會說話，不會表達，把所有的好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。等你發現了，他早就走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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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限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供桌上那些牌位，看著裊裊升起的香煙，看著母親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不是委屈，不是不甘。
是遺憾。
遺憾自己可能沒有機會，成為父親那樣的人。
除夕夜宴。
侯府的宴席設在正廳，擺了十幾桌，請的都是京中與侯府有往來的世家。葉限穿著朝服坐在主位上，麵前擺著酒菜，但他一口都沒動。不是不想吃，是吃不下。這幾天太忙了，忙到連喝葯的時間都是蕭遊追著他定下來的。
他的臉色很差，差到坐在對麵的幾位夫人都忍不住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但沒有人敢說什麼。長興侯府的事，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。
酒過三巡，宴席的氣氛熱絡起來。有人來敬酒，葉限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是果酒，不烈，但他的胃還是燒得難受。
“世子爺，”一個穿著絳紅色褙子的婦人端著酒杯走過來，笑得滿臉和氣，“聽說世子爺最近和沈家走得很近？”
葉限擡眼看她，目光冷淡：“沈家？哪個沈家？”
“就是翰林院沈編修家，”那婦人笑得意味深長，“聽說世子爺往沈家跑了好幾趟，還專門遞了帖子。京裡都在傳，說世子爺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哪位姑娘？”
正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葉限身上，有好奇的、有看熱鬧的、有幸災樂禍的。錦安郡主坐在不遠處的席上，端著酒杯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像在看一出好戲。
葉限放下酒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神情懶洋洋的。
“本世子的私事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正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操心了？”
那婦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本世子去沈家，是替家父送邸報。往沈家跑了幾趟，是因為沈大人是家父的同僚。本世子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議論的。”他端起酒杯，在手裡轉了轉，“不過既然諸位這麼關心本世子的婚事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嘴角彎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那本世子今天就給諸位透個底——本世子的婚事，不勞諸位操心。本世子自己會看著辦。”
說完，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正廳裡鴉雀無聲。
沒有人敢再接話。
錦安郡主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，嘴角的笑淡了幾分。
她看著葉限，目光裡多了一些什麼。
不是忌憚，不是憤怒。
是重新審視。
這個人，比她想象中更難對付。
宴席散了之後，葉限回到自己院子裡，把朝服脫下來扔在椅背上，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靠在榻上。
蕭遊端著一碗葯進來，看到他這副樣子，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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