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了，火苗反而被她戳得晃了兩下，差點滅掉。
青黛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小聲提醒：“姑娘，燈花已經剪過了。”
沈清吟低頭一看，手裡的剪子正戳在燈芯上，差點把整盞燈給滅了。
她把剪子放下，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。
外麵的風夾著雪沫子撲在臉上，冷得她一個激靈。
除夕夜。
他一個人坐在侯府的正廳裡，麵對著一屋子的人，觥籌交錯，笑語喧嘩。
但那些人沒有一個是真心實意待在他身邊的——有的巴結他的身份，有的覬覦侯府的權勢，有的等著看他什麼時候倒下。
沈清吟攥著窗欞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她忽然很想見他。
不是想說什麼，不是想做什麼，就是想看他一眼。
確認他還好好的，還活著，還在笑著——哪怕那笑容是裝出來的。
“青黛。”她關上窗戶，轉過身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天幫我準備一身衣裳。要新的。”
青黛眨了眨眼：“姑娘不是說要低調嗎？”
沈清吟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，比任何時候都清晰——
低調夠了。
該讓他知道，有一個人在想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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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。
沈清吟起了個大早，換上青黛準備好的新衣裳——一件淡粉色的褙子，領口和袖口綉著銀白色的梅花，配了一條月白色的馬麵裙，腰係豆青色絛帶。青黛給她梳了髻，她沒有戴那根銀簪，而是戴了一朵珍珠頭花，小巧玲瓏，不張揚但精緻。
她在銅鏡前看了自己一眼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自嘲，不是緊張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、像是終於決定要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的笑。
王氏看到她的時候，目光停了一瞬，但什麼都沒說。
祭祖、掃塵、擺宴、守歲——沈府的除夕過得熱熱鬧鬧，下人們領了年賞，臉上都帶著笑。沈清吟坐在席間，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偶爾和身邊的姐妹說幾句客套話，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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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的耳朵一直豎著。
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聽著有沒有人來說——
“長興侯府來人了。”
沒有。
一直到亥時，都沒有。
沈清吟垂下眼睛，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，放下筷子。
她不意外。
除夕夜，家家戶戶都在團圓，他來沈家做什麼？
她是在做夢。
可她還是覺得胸口悶悶的，像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，喘不上氣。
守歲到子時，王氏擺了餃子。沈清吟吃了兩個，起身告退。王氏看了她一眼，難得地沒有挽留，隻說了句“早些歇著”。
沈清吟回到自己院子裡，青黛已經把炭盆生好了，屋裡暖烘烘的。她脫下褙子掛在衣架上，正要去洗漱，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好幾個人。
還有馬嘶聲、車輪聲、人聲——
沈清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青黛！”她喊了一聲。
青黛已經從外頭跑進來了，小臉凍得通紅，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姑娘！世子爺來了！”
沈清吟站在屋中央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來做什麼？
除夕夜，他來沈家做什麼？
“他到哪兒了？”她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。
“在前院。說是來給老爺拜年的。”青黛壓低聲音，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，“姑娘，現在還沒到子時呢，拜年也太早了吧？”
沈清吟沒有說話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銅鏡前，看了一眼自己。
頭髮已經拆了，披散著，臉上的脂粉也洗了，乾乾淨淨的一張臉，素麵朝天。
她猶豫了一瞬，然後拿起梳子，把頭髮重新挽了個髻，打開首飾匣子，拿出那枚珍珠頭花戴上。
不是因為他來了才打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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