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發出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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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限。這兩個字她寫過很多遍，在心裡念過很多遍，但從來沒有當著麵叫出來過。不是不敢，是不捨得——不捨得把這兩個字從心裡放出來，怕放出來的那一刻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“葉……”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，怎麼都發不出來。
葉限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不急”他說，“慢慢來。”
他的手還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沒有鬆開。他的手指是涼的，但覆久了，慢慢地被她的手溫暖了，指尖泛出一點淺淺的粉色。
沈清吟低著頭，看著他的手。她的手背上是他的手指，他的手指下麵是她的血管。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——涼的，但正在變暖。能感覺到他的脈搏——不快不慢，但有些弱，不像正常人那麼有力。
這是她第一次“摸”到他的脈。
不是正式的把脈，不是隔著帕子，就是最直接的、皮膚貼著皮膚的接觸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心律，比正常人慢一些，偶爾會漏一下——那就是結代脈，心陽不足的表現。
她忽然覺得胸口很疼。
不是那種尖銳的疼，是那種悶悶的、酸酸的、讓人想哭又哭不出來的疼。他的病，比她想象中更重。但她不能說，不能在這個時候說，不能讓他看出來她在心疼他。
“沈清吟”葉限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“嗯？”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沈清吟擡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裡有光，有笑，還有一點點擔心——他看出來她在想事情了。
“在想，”沈清吟低下頭，看著兩個人的手，“世子爺的手太涼了。”
“我說了別叫世子爺。”
“葉……”
葉限定定地看著她。
沈清吟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兩個字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：“葉限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花瓣，幾乎沒有聲音，但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，盪到他的耳朵裡，盪到他的心裡，盪到他的手指尖。
葉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再叫一次。”他說。
沈清吟擡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光，有笑，還有一點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但她不需要看懂，她隻需要知道——他在聽，他在等，他在把她叫出口的每一個字都當成寶貝收起來。
“葉限”她又叫了一次，這次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，穩了一些。
葉限笑了，那笑容不大，但和之前的都不一樣——不是試探，不是玩味，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。是那種心滿意足的笑，像是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，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那個聲音。
“沈清吟”他叫她的名字，連名帶姓，清清楚楚。
“嗯”
“你再叫一次”
“……葉限”
“再叫一次”
“葉限”
“再——”
“葉限葉限葉限”沈清吟一口氣叫了三遍，叫完之後自己先紅了臉，低下頭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葉限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但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，握著她手的力道重了幾分，重到像是在告訴她自己——這不是夢。她真的在叫他，用這個名字，用這個聲音，用這雙在藥鋪賬房裡安安靜靜看了他兩個月的眼睛。
窗外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，他的手是涼的，她的手是暖的，握在一起，慢慢地變成了一樣的溫度。
賬房的門虛掩著。
外間，周掌櫃探了探頭，又縮回去了。青黛站在門口，嘴角翹得老高，偷偷往裡麵瞄了一眼，然後紅著臉把門帶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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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黛姑娘，”周掌櫃小聲說，“你說這事兒——”
“別問。”青黛說。
周掌櫃閉嘴了，但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賬房裡，葉限鬆開了手。
不是不想握了，是怕握太久，她會覺得他太黏人。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碧螺春，一口喝完，站起來理了理衣袍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
沈清吟站起來，行了個禮：“世子爺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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