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吟再去侯府的時候，葉限正在院子裡等她。
他站在竹子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剪刀，正在修剪竹枝，聽到她的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剪刀還握在手裡。
沈清吟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午後的陽光從竹葉縫隙漏下來，落在他身上，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他的頭髮用白玉簪束著，有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側，襯得那張過分清瘦的臉多了幾分不真實的好看。
她走過去，在他麵前站定。
“你怎麼自己剪竹子？”
“蕭遊說你今天會晚來。”葉限把剪刀放在一邊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我等得無聊，找點事做。”
沈清吟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接話，她走進書房，在桌前坐下，從藥箱裡取出脈枕，葉限跟進來，在她對麵坐下，把手伸出來，放在脈枕上。
動作已經成了習慣，不用她說“手”，不用她說“張嘴”，他知道她要做什麼，她不用開口。
沈清吟把手指搭上去，脈象平穩有力，節律整齊。
“脈象很好，葯可以減到一天一劑了。”
葉限把手收回去，靠在椅背上，他看著她的臉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”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沈清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她昨晚確實沒睡好——不是失眠，是在想事情
“睡了”她說。
“睡了多久？”
“兩個時辰”
葉限定定地看著她，沒有說話，但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，如果不是她一直看著他的臉，根本不會發現。
他皺完眉之後站起來，走到櫃子前，打開櫃門，取出茶葉和茶具，開始沏茶，他的動作已經很熟練了——溫杯、注水、出湯，每一步都穩穩噹噹，他端著茶盞回來，放在她麵前。
“喝茶”他說。
沈清吟看著那杯茶，茶湯清澈，香氣清冽。
她端起來抿了一口不苦，回甘很快，喝完滿口清香，放下茶盞。
“泡得好”她說。
葉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他端起自己那杯茶，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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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教得好”他說。
沈清吟低下頭，她的耳朵紅了，紅得藏不住。
“葉限”
“嗯？”
“你每天等我多久？”
葉限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不久”他說。
“多久？”
葉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半個時辰”他說，“有時候一個時辰。”
沈清吟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藥箱的帶子。他每天等她半個時辰，有時候一個時辰，他坐在書房裡，手裡拿著書，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，他聽著門外的動靜——腳步聲、說話聲、風聲，每一種聲音都讓他心跳加速，每一種聲音又讓他失望，不是她的，他就這麼等了一個時辰，等到她的腳步聲終於從夾道那頭傳來。他放下書，深吸一口氣，換上那副“我沒有在等你”的樣子，她來了，他說“你來了”，不是“我等了你一個時辰”。
“以後不要等了，”沈清吟的聲音有些啞“我來的時間不定。”
“不等你，我做什麼？”葉限靠在椅背上，那雙丹鳳眼看著她，眼裡有些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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