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十,沈清吟再去侯府的時候,葉限果然穿著那件月白色的直裰。
她走進書房,第一眼就看到了 衣裳洗過了,熨得很平整,領口挺括,袖口的蘭草在午後的光裡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他坐在書桌前,手裡拿著那本翻了很多遍的《孫子兵法》,聽到腳步聲擡起頭,那雙丹鳳眼裡有一點笑意。
“穿上了”她說。
“洗乾淨就穿上了。”葉限放下書,靠在椅背上。
沈清吟在他對麵坐下,從藥箱裡取出脈枕,她沒有再盯著那件衣裳看,早已經記住了領口的角度、袖口的綉紋、衣擺垂下來的弧度。
“手。”
葉限伸出手,放在脈枕上。她把手指搭上去,脈象比三天前又穩了一些。
“好了很多。”她收回手,在紙上寫方子,這次的方子又減了。
“葯又少了。”葉限看著方子上寥寥幾味葯。
“病去如抽絲,葯減也一樣。”沈清吟把方子遞給他,“不能一下子全停了,身體會不適應,慢慢減。”
葉限接過方子,折好,塞進袖子裡。
“葉限”
“嗯?”
“沒什麼”
葉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。
沈清吟沒有說話,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院子裡那叢竹子又長高了一些,新筍從土裡冒出來,裹著褐色的筍殼,頂端露出一點點嫩綠,三月的風從窗戶吹進來,帶著竹葉和泥土的氣息。
“你那盆薄荷呢?”她轉過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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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限朝窗檯擡了擡下巴,薄荷放在窗台上,青瓷小盆,葉子比上次又大了不少,那片發黃的葉子已經完全恢復了,綠得發亮。
沈清吟走過去,低頭看了看盆土,她伸出手,把最頂端那片新葉掐了下來。
葉限看著她的動作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不是不高興,是不解。
“掐它做什麼?”
沈清吟把薄荷葉放在鼻尖聞了聞,清冽的氣息從指尖滲進肺裡,她走到他麵前,把那片薄荷葉遞過去。
“你聞聞。”
葉限定定地看了她一眼,接過去,放在鼻尖。薄荷的清冽在空氣裡瀰漫開來,像一條看不見的溪流,從她指尖流到他鼻尖。
“好聞。”他說,把薄荷葉還給她。
沈清吟沒有接,她低下頭,從袖中摸出一條帕子,把薄荷葉包好,塞進他的袖子裡。
“放你那裡。”她說,“等它幹了,味道還在,下次我來的時候,你把它給我,我再給你帶一片新的。”
沈清吟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去,把藥箱背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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