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昭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，卻始終沒有提高音調。可正是這種不緊不慢的質問，比大吼大叫更讓人心驚。
小燕子被說得一愣一愣的，想要反駁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。
“你來道歉，我領你的情。”靈昭繼續說，“可你剛才那叫什麼道歉？‘對不起啦’？你當是在街上跟賣糖葫蘆的打招呼嗎？你當皇宮是什麼地方？你當我是誰？你的‘姐妹’？你的‘姐’？”
靈昭冷笑了一聲：“還珠格格，我跟你沒有那麼熟。我是固倫和昭公主，皇阿瑪親封的，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叫我‘姐姐’的。”
小燕子的臉漲紅了。她從小在街頭長大，最聽不得別人拿身份壓她。她噌地一下站起來：“你——你神氣什麼？不就是個公主嗎？有什麼了不起的！我還不稀罕叫你姐姐呢！”
“小燕子！”永琪低聲喝道，上前拉住她的袖子。
小燕子甩開他的手，越說越來氣：“我跟你說，我來道歉是給永琪麵子！你以為我願意來？你的胳膊又沒斷，不就是擦破點皮嗎？矯情什麼！我們在大雜院的時候，摔得頭破血流也沒人管，誰像你這麼嬌氣！”
靈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她從小在皇後身邊長大，皇後教她的是“以理服人、以德服人”，可皇後沒教過她——遇到潑皮無賴該怎麼辦。不過沒關係，她皇阿瑪教過她另一句話：皇家威嚴，不容侵犯。
“還珠格格。”靈昭的聲音更冷了，“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，夠掌嘴幾次嗎？”
小燕子瞪大了眼睛：“你敢！”
靈昭看了身旁的容嬤嬤一眼：“嬤嬤，掌嘴。”
容嬤嬤是皇後身邊的掌事宮女，跟了皇後十幾年，什麼場麵沒見過。她應了一聲“是”，麵無表情地走到小燕子麵前，擡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清脆的響聲在坤寧宮裡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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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永琪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一步跨上前，擋在小燕子麵前：“靈昭！你幹什麼！”他的聲音又急又怒，一把抓住了容嬤嬤揚起的手腕。
小燕子捂著臉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：“你打我！你敢打我！我跟你拚了——”她掙紮著要往前沖，被爾泰和班傑明一左一右死死拉住。
靈昭冷冷地看著這一切，沒有一絲動搖。
“打你怎麼了？”靈昭的聲音依舊不急不慢，“你出言不遜，對固倫公主無禮，按照宮規，掌嘴都是輕的。我還沒告到皇阿瑪那裡去，不然你試試看，欺君之罪夠不夠砍你的頭？”
“欺君之罪”四個字，像一盆冷水澆在小燕子頭上。她渾身一僵，臉色唰地白了。永琪的臉色也變了——他知道靈昭是無心說的，可這四個字，正好戳中最要命的地方。
“靈昭！”福爾康情急之下，忘了規矩，直呼其名地喊了出來，聲音大得整個坤寧宮都聽得見，“你太過分了！小燕子她不懂規矩，你教她就是了，何必動手打人？”
爾康這一嗓子，徹底把事鬧大了。
話音剛落，殿外傳來一聲嚴厲的問話：“誰在外麵大吵大鬧？”
簾子一掀，皇後走了進來。
她方才去偏殿看永璂寫字，聽見這邊動靜不對，便趕了過來。一進門，就看見小燕子捂著臉哭，永琪擋在她麵前，爾康滿臉漲紅，爾泰和班傑明拉著小燕子，而靈昭靠在榻上，臉色蒼白卻神情冷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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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回事？”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爾康身上，“福爾康，本宮方才聽見你直呼公主名諱，好大的膽子。”
爾康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。他撲通一聲跪下：“臣一時情急，冒犯了公主，請皇後娘娘恕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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