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昭迎著她的目光，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——就像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。
小燕子氣得渾身發抖，被永琪連拉帶拽地帶走了。
爾泰和班傑明跟在後頭，臉色都不好看。紫薇走在最後，走到門邊時，忽然轉過身來，朝榻上的靈昭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公主，對不起。”紫薇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真誠的歉意，“小燕子她……她不是壞人，隻是從小沒人教她這些。今天的事，是她的錯。我替她向您賠罪。”
靈昭看著這個陌生的宮女，微微一愣。她注意到紫薇穿著宮女的衣裳，但談吐舉止卻像個大家閨秀。她不由得問了一句：“你是？”
“奴婢紫薇，在漱芳齋當差。”紫薇低著頭。
靈昭看了她幾秒，沒有多問，隻點了點頭，內心卻在想漱芳齋的奇怪，格格不像格格，奴才不像奴才的。
紫薇又行了一禮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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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終於安靜下來。
皇後坐到靈昭身邊，拿起參湯碗，發現已經涼了，便讓宮女重新熱一碗。她替靈昭理了理被子，輕聲道：“靈昭，你今天太衝動了。何必跟她一般見識？”
靈昭靠在枕上，嘆了口氣：“額娘，我倒不是氣她罵我。我是氣她那個態度——好像全天下都欠她的。老佛爺差點被馬撞了，我想想都後怕，她倒好，一句‘對不起啦’就完了，還說什麼‘擦破點皮矯情什麼’。額娘，這樣的人，不給她點教訓，她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皇後沉默了一會兒，摸了摸靈昭的頭：“你說得對。但你讓宮女掌嘴，傳出去終究不好聽。你是公主，要講究體麵。以後這種事，交給額娘來辦。”
靈昭笑了笑：“好，聽額娘的。”
皇後又嘆了口氣：“那個還珠格格，來路不明，行事荒唐，皇上也不知道怎麼了，寵得跟什麼似的。我看啊，這宮裡以後有的熱鬧了。”
靈昭沒有接話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左臂，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“額娘，剛才那個叫紫薇的宮女，你認識嗎？”
皇後想了想：“漱芳齋的？沒印象。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靈昭搖了搖頭，“就是覺得……她不像個普通宮女。”
皇後沒有在意，起身去看著宮女熱參湯了。靈昭靠回枕上，盯著帳頂出神。她總覺得，那個紫薇的眼神裡藏著什麼——不是惡意，而是一種很深的、很重的東西，像是沉在水底的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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