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沒穿侍衛的藍袍，換了一件石青色的長衫，腰間束著墨色腰帶，外頭罩了一件同色的薄氅。他本就生得清俊，這一身打扮更顯得身姿挺拔、氣宇軒昂。看見靈昭出來，他微微一怔——他見過靈昭穿旗裝的端莊、穿騎裝的英氣，卻從沒見過她穿漢裝的模樣，溫婉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靈昭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兇巴巴地說了一句。
傅靈安回過神來，低下頭，嘴角卻彎了彎：“公主今日……很好看。”
“用你說！”靈昭別過臉去，拉著晴兒就走。
晴兒夾在兩人中間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出了宮門，換了馬車，一路往城西去。
京城的大街小巷比靈昭記憶中熱鬧了許多。她上一次出宮還是十三歲那年去五台山，沿途都是官道驛館，沒怎麼見過真正的市井。這一次馬車穿行在鬧市中，她掀開車簾往外看，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晴兒你看！那個賣糖葫蘆的好大一串！”
“晴兒你看！那邊有人在耍猴！”
“晴兒你看！那個姑娘頭上戴的絹花好漂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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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兒被她拽著看了這個看那個，笑得合不攏嘴。傅靈安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，聽著車裡嘰嘰喳喳的聲音，嘴角一直微微上揚。
茶樓在城西一條安靜的巷子裡，不大，卻布置得清雅別緻。門口掛著一塊匾額，上書“聽雨軒”三個字，筆力遒勁。靈昭下了馬車，擡頭看了看，問：“你開的？”
傅靈安點頭：“跟幾個朋友合夥的。平時不對外營業，隻供自家人喝茶小聚。”
靈昭走進去，迎麵是一個小小的庭院，種著一棵老槐樹，樹下擺著石桌石凳，角落裡有一架紫藤，雖未到花期，藤蔓已經爬滿了花架。過了庭院，便是二層的茶樓，一樓是散座，二樓是雅間。
傅靈安將她們引到二樓的雅間。推開窗，外麵是一條小河，河兩岸種著柳樹，已經是深秋了，柳葉金黃，隨風飄落，落在水麵上，像一葉葉小小的扁舟。
“這個地方真好。”晴兒站在窗前，深吸了一口氣，“空氣都是甜的。”
靈昭也走過來，趴在窗台上，望著外麵的景色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在宮裡待久了，她幾乎忘了外麵的天有這麼藍、風有這麼輕、空氣有這麼乾淨。
傅靈安讓夥計上了茶和點心。茶是今年新出的龍井，點心是桂花糕、藕粉圓子、棗泥酥，都是靈昭愛吃的。
靈昭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，忽然愣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靈安問。
“想起小時候我喂你吃桂花糕的事了。”靈昭笑了。
靈昭和傅靈安對視一眼，都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臉。
三個人在茶樓裡坐了一個多時辰，喝茶、聊天、聽晴兒彈了一曲琵琶。靈昭心情大好，臉上的笑容比在宮裡多了十倍不止。
午後，傅靈安提議去街上走走。
靈昭求之不得，拉著晴兒就往外跑。傅靈安跟在後麵，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——他雖帶著幾個便衣侍衛，但到底不敢掉以輕心。
京城的午後比上午更熱鬧。靈昭像一隻出了籠的小鳥，看見什麼都新鮮。她在賣絹花的攤子前站了半天，挑了一支粉色的芍藥花，別在晴兒頭上，又挑了一支白色的玉蘭花，猶豫了半天，最後還是放下了。
“怎麼不買？”晴兒問。
靈昭搖了搖頭，沒說話。
傅靈安看在眼裡，趁她不注意，把那支白玉蘭花的絹花買了下來，悄悄收進了袖中。
逛到一條衚衕口，靈昭忽然站住了。衚衕裡傳來一陣陣香味，是餛飩——她在宮裡吃過無數次餛飩，都是禦膳房做的，精緻是精緻，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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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傅靈安，我想吃那個。”靈昭指了指衚衕裡一個賣餛飩的小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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