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紀清宴，看著悶，心思倒是細。
逛了一會兒，靈昭在一家餛飩攤前停下來，回頭問晴兒：“餓不餓？吃碗餛飩？”
晴兒點了點頭。靈昭又看向紀清宴：“紀公子，餛飩吃得慣嗎？”
紀清宴連忙道：“吃得慣，吃得慣。”
四個人圍著一張小小的木桌坐下。餛飩攤的老闆忙前忙後端上來四大碗餛飩，熱氣騰騰的，湯底清澈，飄著蔥花和紫菜。
靈昭吃得很自在，一口一個，毫不在意形象。傅靈安坐在她旁邊，吃得斯文，但也不拘束。晴兒小口小口地吃著，偶爾擡眼看一下對麵的紀清宴。紀清宴低著頭吃餛飩，耳朵尖始終紅著。
吃到一半，靈昭忽然放下碗，看了傅靈安一眼。傅靈安立刻會意，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。靈昭接過帕子擦了嘴，對晴兒說：“我跟傅靈安去那邊看看賣字畫的，你們先吃著。”
晴兒瞪大了眼睛，還沒來得及拒絕，靈昭已經站起來走了。傅靈安跟在後麵，不緊不慢的。
桌子旁隻剩下晴兒和紀清宴。
兩個人對坐，誰也不說話。餛飩的熱氣裊裊地升起來，模糊了彼此的輪廓。
“晴格格。”紀清宴先開了口。
晴兒擡起頭。
“這餛飩……好吃嗎？”紀清宴問完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晴兒愣了一下，輕輕笑了：“好吃。”
那是紀清宴第一次看見晴兒笑。不是禮節性的微笑，是真正的、發自內心的、彎了眼睛的笑。那笑容像一朵花，慢慢地、慢慢地綻開，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。
紀清宴看呆了。
“紀公子？”晴兒喊了他一聲。
紀清宴回過神，臉一下子紅透了，低下頭，恨不得把臉埋進餛飩碗裡。
遠處，靈昭和傅靈安站在一個賣字畫的攤子前麵，遙遙看著餛飩攤那邊的動靜。
“成了。”靈昭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傅靈安站在她旁邊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倒是會撮合。”
靈昭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，你有意見？”
傅靈安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他從攤子上拿起一幅畫，展開來看了看，是一幅水墨山水，畫的是江南水鄉，小橋流水，煙雨蒙蒙。
“喜歡嗎？”傅靈安問。
靈昭看了看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喜歡。太濕了，看著骨頭疼。”
傅靈安把畫捲起來，放回去，又拿起另一幅——畫的是塞外風光，大漠孤煙，長河落日。開闊，蒼涼，大氣。
靈昭的眼睛亮了：“這個好。”
傅靈安掏錢買了下來，卷好，收進袖中。靈昭看著他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傅靈安，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討好人了？”
傅靈安看了她一眼，聲音很低：“這不是討好，是投其所好。”
靈昭別過臉去，耳尖悄悄紅了。
逛了大半天，太陽偏西了，四個人才往回走。
馬車裡，晴兒抱著靈昭的胳膊，頭靠在靈昭肩上，嘴角帶著一整天都沒消失的笑。
“姐姐，今天謝謝你。”晴兒的聲音輕輕的。
靈昭拍了拍她的頭：“謝我幹什麼？我又沒做什麼。”
“你故意把我跟紀公子留在那兒。”晴兒說，“我知道你是故意的。”
靈昭笑了：“那你要不要我下次不故意了？”
晴兒連忙搖頭，搖了兩下，發現上當了，紅著臉去擰靈昭的胳膊。兩個人又笑鬧起來。
馬車外麵，傅靈安和紀清宴並轡而行。
“紀清宴，”傅靈安忽然開口，“晴格格是個好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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