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嬤嬤嚇得臉色發白，連夜去請太醫。太醫趕來時，太後已經虛脫了，麵色蠟黃，嘴唇發白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太醫診了脈，額頭上冷汗直冒——太後這是急性腸胃炎，加上年紀大了，拖不得。
“怎麼樣？”桂嬤嬤急切地問。
太醫不敢隱瞞：“太後年事已高，這上吐下瀉最是傷身。臣先開藥止瀉，但要想痊癒，恐怕得將養一段時日。”
桂嬤嬤跪在太後床前，眼淚直流：“老佛爺，您受苦了。”
太後虛弱地擺了擺手，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乾隆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消息的。
他昨晚吃了小燕子送去的餃子，也拉了兩回，但他正當壯年，喝了碗薑湯便好了。聽說太後病重，他連早膳都沒用，直奔慈寧宮。
一進寢殿，看見太後蠟黃的臉、乾裂的嘴唇、瘦了一圈的身子，乾隆的拳頭握得咯咯響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誰都能聽出底下的怒火。
太醫跪了一地。桂嬤嬤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說了——漱芳齋做餃子，各宮都送了，太後吃了七八個，夜裡就開始拉肚子，到現在還沒止住。
乾隆的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傳春燕格格。”四個字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漱芳齋裡，小燕子還不知道大禍臨頭。她正趴在床上睡懶覺，夢見皇上誇她餃子做得好，給她升回了還珠格格，夢裡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“格格！格格快醒醒！”小凳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又急又尖。
小燕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：“幹嘛呀？”
“皇上傳您去慈寧宮！老佛爺……老佛爺吃了咱們的餃子，拉肚子拉得都虛脫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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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一下子清醒了。她從床上彈起來，光著腳踩在地上，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紫薇已經推門進來了，臉色也很不好看：“小燕子，快換衣裳。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小燕子手忙腳亂地穿衣服，手抖得連扣子都扣不上，紫薇替她扣好，又給她梳了頭。小燕子抓住紫薇的手，聲音發顫：“紫薇，老佛爺不會有事吧？”
紫薇沒有回答。她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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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琪、爾康、爾泰、班傑明已經在漱芳齋門口等著了。幾個人臉色都不好看。永琪的眼下一片烏青——他昨晚也拉了肚子，但無大礙。他擔憂的不是自己，是小燕子。
“走吧。”永琪說，聲音有些發澀。
一行人心事重重地往慈寧宮去。
慈寧宮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太後躺在寢殿裡，皇後和令妃守在床邊。太醫在偏殿開方子，太監宮女進進出出，每個人都輕手輕腳的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小燕子跪在寢殿外的地上，身後是永琪、爾康、爾泰、班傑明、紫薇、金鎖、明月、彩霞、小凳子、小桌子、小蚊子、小蟲子，漱芳齋所有人齊了。
乾隆站在台階上，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跪了一地的人。
“小燕子，你可知罪？”
小燕子的頭磕在地上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皇阿瑪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隻是想做餃子給大家吃，沒想到……沒想到會這樣……”
“沒想到？你每次都是沒想到！”乾隆的聲音拔高了，“上次放馬，你說沒想到；燒法船，你說沒想到；永璂生病，你說沒想到。這次，你給朕的老佛爺吃壞了肚子，拉到虛脫，你還是沒想到！你到底要想到什麼時候？”
小燕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說不出話來。
永琪跪在一旁，低著頭：“皇阿瑪，兒臣也有責任。兒臣沒有攔住她，還跟著一起去禦膳房……兒臣願意領罰。”
爾康也跟著請罪。乾隆掃了他們一眼，冷哼一聲：“你們一個兩個，都跟著她胡鬧。禦膳房是什麼地方？是給朕、給老佛爺、給各宮主子做飯的地方！你們在禦膳房裡搞得亂七八糟，做出來的東西不乾不淨，讓老佛爺遭這麼大的罪——你們自己說，該當何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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