嘛。”
紫薇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院門忽然被一腳踹開了。
太後站在門口。身後是皇後，是靈昭，是晴兒，是桂嬤嬤和容嬤嬤，是一群臉色鐵青的太監宮女。太後的臉色比鐵青更難看，嘴唇發白，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，每一道都刻著憤怒和痛心。
小燕子手裡的餅掉在了地上。永琪猛地站起來，臉色驟變。紫薇的心猛地一沉，手裡的盒子差點沒拿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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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……老佛爺吉祥。”小燕子跪了下去，聲音在發抖，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太後沒有叫起，一步一步走進院子，走到石桌前站定。桌上擺著幾十盒已經裝好的鮮花羅漢餅，旁邊還有一盆沒用完的玫瑰花瓣。那些花瓣，淡粉的、大紅的、潔白鑲粉邊的——全是太後親手種了十年的珍稀品種。
太後的目光落在那些花瓣上，像看著自己孩子的屍首。
“小燕子，哀家問你，禦花園的玫瑰，是不是你摘的？”太後的聲音低沉而平靜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。
小燕子跪在地上，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，老老實實承認了：“是我摘的。我想著用新鮮的玫瑰給皇阿瑪和各宮娘娘做餅，老佛爺那份我特意多裝了一盒，還放了最多的花瓣……”說著，她居然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。
那個笑容，徹底點燃了太後壓抑了一路的怒火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那些玫瑰，是哀家親手種了十年的！”太後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像一把刀劈開了春天的寧靜，“那些花，是皇帝從西洋弄來的種子，整個大清就這麼幾株！哀家養了十年，十年！每年就開那麼幾天，哀家連一朵都捨不得多摘，你倒好，你給哀家全摘光了！一朵不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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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子的臉色終於白了，她慌慌張張地磕頭：“老佛爺，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那些花那麼珍貴……我就是想做餅……”
“你做餅？你做餅就可以把哀家的花全摘了？”太後越說越氣，聲音都在抖，“哀家問你，你摘花之前，有沒有問過哀家？有沒有問過花房的人？”
小燕子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。她當然沒有問。
“你不問自取，就是偷！”太後這句話說得極重，院子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。紫薇跪在小燕子身後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攥得指節發白。金鎖跪得更遠，大氣不敢出。
小燕子被“偷”這個字刺痛了。她擡起頭，眼淚已經流了下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卻又有一種委屈的理直氣壯：“老佛爺，我不是偷！我是為了給您和皇阿瑪做餅！我是好心！”
“好心？”太後冷笑了一聲，“你把哀家十年的心血全毀了，你跟哀家說你是好心？小燕子，你到底要毀多少東西，才肯承認你不是好心，你是蠢！”
小燕子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，但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怎麼都止不住。永琪站在一旁，好幾次想開口求情，被皇後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。
靈昭站在太後身後，看著小燕子的狼狽模樣，沒有任何同情。她想起老佛爺每年春天興高采烈地去禦花園看玫瑰的樣子，想起老佛爺蹲在花圃前、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下兩三朵插瓶時的仔細與珍愛，想起老佛爺指著那株淡粉色的玫瑰對她說“靈昭你看，這個顏色像不像你小時候的臉蛋”。那些溫暖的美好的一切，現在都隻剩下了光禿禿的枝頭。這一切，都被小燕子的“好心”毀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見皇後嘴角的冷漠，看見晴兒紅了的眼眶，看見容嬤嬤和桂嬤嬤死死忍住的眼淚，看見那些太監宮女低垂的頭和微微發抖的肩膀。沒有人在替小燕子難過，所有人都在心疼老佛爺，心疼那些再也回不來的玫瑰。
太後看著滿桌子的鮮花餅，忽然覺得很累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疲憊得像走了很遠的路：“把這些餅，全部扔了。”小燕子猛地擡起頭，滿臉淚痕：“老佛爺，我做了整整兩天……”
“哀家不吃。”太後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，“哀家不吃用哀家的花做的餅。你的人，你的事，你的餅，哀家一樣都不想要。”
太後轉過身，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：“從今天起，漱芳齋的人，不許踏進禦花園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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