愉妃娘娘說一個人喝茶沒意思，想找人陪陪。”
晴兒眨了眨眼，還沒反應過來。靈昭卻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，眉頭微微皺起，聲音壓低了：“她又打你的主意了？”
晴兒這才明白過來，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：“啊？愉妃娘娘想讓你做五福晉？可是她上回不是還想讓我……”
“所以她這叫‘梅開二度’。”靈昭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，像冬天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風，“上回祖母把她擋回去了，她不死心，這回換了個人。”
三個人站在宮道旁的一株玉蘭樹下，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花瓣落在她們身上，明明暗暗的。靈昭看著欣榮，認真地問了一句：“她在你麵前，說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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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榮想了想，把愉妃那些話說了一遍——“一個人喝茶沒意思”“永琪不讓人省心”“跟欣榮投緣”。她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替愉妃遮掩，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。
晴兒聽完，氣得臉都紅了：“她怎麼能這樣？上回找我不成，這回又找你！她當咱們是什麼？貨架上的東西？挑來揀去的？”靈昭拉了拉晴兒的袖子，示意她小點聲。晴兒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，壓低聲音，但語氣還是很沖：“欣榮姐姐，你可千萬別答應。五阿哥心裡隻有那個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欣榮知道她要說什麼。小燕子。
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風吹過來，玉蘭樹上的花瓣簌簌地落了幾片，落在欣榮的肩上、晴兒的髮髻上、靈昭的書頁上。
靈昭伸出手，輕輕拂去欣榮肩上的花瓣，聲音不大，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讓人生氣的事：“欣榮姐姐，你要是覺得不痛快，我去跟祖母說。不用你出麵，我來處理。”欣榮搖了搖頭，握住靈昭的手，手指還是涼的。“不用。愉妃娘娘沒有明說，我也不必挑明。我敬她是長輩，不會跟她撕破臉。但我心裡清楚，她把我當什麼。”
“當什麼？”晴兒問。
欣榮看著遠處永和宮的方向，那一片紅牆黃瓦在陽光下沉沉地立著，像一尊沒有表情的佛像。她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她把我當一根繩子。一根把永琪從小燕子身邊拉回來的繩子。至於繩子願不願意，繩子會不會疼，她不在乎。”
靈昭和晴兒都沉默了。她們知道欣榮說的是對的。從愉妃找晴兒的那一天起，她打的就是這個算盤。晴兒不行，就換欣榮。隻要能把永琪從那個“野丫頭”身邊拉回來，誰都可以。晴兒可以，欣榮可以，換任何一個家世好、名聲好的姑娘都可以。
“欣榮姐姐，”晴兒的聲音軟了下來，帶著心疼，“那你以後還去永和宮嗎？”
欣榮想了想，語氣篤定：“去。她請我，我就去。我不會躲，躲了顯得我心虛。但我會讓她慢慢明白——我不是她想要的那根繩子。”靈昭看著欣榮的側臉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那粒淚痣像一滴永遠不會幹的眼淚。她忽然笑了一下，拍了拍欣榮的手背：“走吧，回慈寧宮。祖母該午睡醒了。”
三個人轉身往回走。晴兒走在最左邊，靈昭在中間，欣榮在最右邊。誰也沒有再提愉妃，但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想著同一件事。
走了幾步，晴兒忽然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欣榮姐姐，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啊？我幫你留意著。”欣榮笑了，那笑容比之前在永和宮裡的真實了許多，帶著一絲被朋友關心的溫暖和一點點不好意思。“不急，我還小呢。”
晴兒嘀咕了一句，被靈昭瞪了一眼，吐了吐舌頭，不敢再說了。
慈寧宮到了。晴兒先進去了，說是要給老佛爺看看她摘的花。靈昭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著欣榮，聲音低低的：“欣榮姐姐，你要是覺得委屈，不用憋著。我跟晴兒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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