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一眼，沒說話。她不會告訴他，去年端午節她看見傅靈安吃粽子，嫌禦膳房包的太甜，她便偷偷學了一個月，想親手包給他吃。後來包倒是學會了，但一直沒好意思拿出來。
欣榮也包了一個，包得比靈昭還好，四角尖尖，大小均勻，棉線係得整整齊齊。老佛爺拿起來看了看，讚不絕口：“欣榮手巧。”
巴圖站在不遠處，耳朵尖紅紅的。他想走過去說“可以給我一個嗎”，但人多，沒敢。
小燕子也來了。她是在龍舟賽快結束的時候出現的，穿著一件大紅夏裝，頭上插滿了絹花，風風火火地拉著永琪擠到包粽子的桌子前。
“老佛爺，我也來包！”小燕子大大咧咧地坐下，抓起一把粽葉，卷了幾下，粽葉破了。她又拿了一張，又破了。她急了，拿了兩張疊在一起卷，這回沒破，但填米的時候，糯米從縫隙裡漏出來，漏得滿桌子都是。
“你這哪是包粽子，你這是做鳥窩。”老佛爺看了她一眼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小燕子嘟著嘴，把粽葉一扔，不包了。她抓起一塊綠豆糕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我不包了，我吃總行了吧？”
老佛爺沒有理她，轉過頭去跟皇後說話。永琪站在小燕子身後，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。他看了看老佛爺的臉色，又看了看小燕子嘴角的糕餅屑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午膳後，老佛爺回慈寧宮歇息了。年輕人散在禦花園各處，有的去猜燈謎，有的去放河燈，有的找陰涼處坐著說話。
靈昭拉著欣榮在太液池邊慢慢走著。晴兒跟在後麵，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，裡麵裝著幾個包好的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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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欣榮姐姐，你阿瑪要在福州待多久？”晴兒問。
欣榮想了想：“三年。三年之後看吏部考評，如果考得好，可能調回京城，也可能去別處。”
“三年好長。”晴兒小聲說。
欣榮笑了笑：“還好。阿瑪是去做事的，不是去享福的。額娘寫信來說，福州雖然熱，但民風淳樸，衙門的院子很大，種了兩棵荔枝樹，今年還結了果子。等再過些日子，說不定能吃到新鮮的荔枝呢。”
靈昭聽出她語氣裡那一絲強撐的輕鬆，沒有拆穿，隻是說：“等荔枝熟了，讓你阿瑪寄一筐進京，咱們也嘗嘗。”
欣榮笑著點頭。
三個人在池邊站了一會兒。陽光照在水麵上，波光粼粼的，晃得人眼睛有些酸。欣榮忽然說：“我小時候，每年端午，額娘都親手給我包粽子。她包的粽子不是四角的，是長條的，說是她們老家的包法。裡麵不放紅棗不放肉，隻放白米，蘸白糖吃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靈昭和晴兒都沒有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靈昭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欣榮的手。晴兒也伸過手來，三隻手疊在一起。
“今年吃不到你額娘包的粽子，你吃我們包的。”靈昭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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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，雖然我包的不太好吃。”晴兒補充道。
欣榮低下頭，看著三隻交疊的手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但沒有哭。她擡起頭，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遠處，巴圖站在一棵柳樹下，看著這邊。他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，但他看見欣榮笑了，於是他也笑了。
傅靈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靈昭身後，手裡端著一碟粽子，是靈昭包的那幾個。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，沒有靠近，也沒有出聲。
靈昭回頭看見他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剛來。”傅靈安把碟子往前遞了遞，“你包的粽子，我嘗了一個。”
靈昭的心跳快了一拍，麵上卻故作鎮定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太甜了。”傅靈安說。
靈昭的臉一下子垮了。她明明少放了糖，怎麼會太甜？傅靈安看著她垮下來的臉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補了一句：“甜的剛好。我喜歡。”
靈昭瞪了他一眼，伸手去搶碟子：“還給我！”
傅靈安把碟子舉高了一點，不給她。兩個人在池邊你爭我奪，晴兒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。欣榮也被逗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角的淚就滑了下來。她飛快地擦了，假裝是風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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