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族人！是你的爹娘、你的兄弟姐妹、你的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！”
麥爾丹被她的話釘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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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說他不在乎，想說帶她走就是要把一切都拋下、去哪裡都行，可那些話到了嘴邊，一個也說不出來。因為他知道含香說的是對的。
可他不想承認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說，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堅定了，“含香，我不在乎那些。我隻在乎你。你留在這裡，你會死的。你會在這一輩子裡一天一天地死去，比真的死了還可怕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走。”含香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。這種平靜比哭喊更讓人心碎，“麥爾丹，你走吧。忘了我。回喀什去，找一個好姑娘，成家，生孩子，過一輩子。”
“你讓我忘了你？”麥爾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“你讓我怎麼忘了你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我跟了八千裡路來找你，你現在讓我忘了你？”
他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淚水。
含香伸出手，想替他擦眼淚。手伸到一半，停在了空中，手指微微蜷了蜷，然後慢慢收了回來。
“請你走。”她說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，“再不走，我要喊人了。”
麥爾丹看著她的手縮回去，看著她的表情從痛苦變成冷漠，看著她一步一步後退，他已經怒了。
“是因為那個封號嗎？”麥爾丹的聲音帶上了一種他自己都不認識的尖銳，“香妃？多好聽啊。妃子啊，皇上的女人啊，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。是不是因為這個？是不是因為這些榮華富貴你捨不得走了？”
含香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咬住了嘴唇。
“還是說，你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？”他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那些回部風格的地毯、掛毯、冬不拉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“皇上對你還不錯嘛，連你的寶月閣都修成回部的樣子。貼心啊。你是不是覺得，這個男人對你挺好的，比那個在草原上隻會騎馬放羊的麥爾丹強多了？”
“夠了。”
含香的聲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啞，但麥爾丹的嘴終於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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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他，眼睛裡有淚，“你可以罵我，”她說，聲音在發抖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你可以恨我，你可以覺得我貪慕虛榮、背信棄義，隨你。但是麥爾丹，你可以不理解我，但你不可以不尊重我。”
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，麥爾丹和含香同時僵住了。
含香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她認得出那種腳步聲——那是皇帝的腳步聲。
她沒有聽到太監通報。
這意味著皇上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。這意味著——他什麼都看到了，什麼都聽到了。
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瞬，然後門被推開了。
乾隆站在門口，他的目光從含香身上掃過，落在麥爾丹身上，然後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兩遍，最後落在含香臉上。
“香妃，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，“這位是？”
含香跪在地上，額頭觸地，聲音在顫抖，但語調保持著最後的體麵：“回皇上，這是臣妾……家鄉的舊識。他……他不知宮中規矩，誤闖了寶月閣，是臣妾失察，請皇上責罰。”
麥爾丹站在原地，沒有跪。
他看著乾隆，目光中沒有恐懼，沒有退縮，甚至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幾乎是挑釁的東西。
“舊識？”乾隆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，然後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幾乎沒有弧度，但那個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，“朕方才在外麵聽著，這位舊識，似乎在勸朕的妃子跟他走。”
麥爾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“來人。”乾隆的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像一柄無形的刀，劃破了寶月閣的寧靜。
“把這個刺客拿下。”乾隆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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