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彎著，眼眶也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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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晴兒……謝皇上恩典。”晴兒磕了三個頭，聲音哽咽著，額頭抵著金磚，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乾隆笑了：“還叫皇上？”
晴兒擡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，終於叫出了那兩個字：“皇阿瑪。”
老佛爺的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下來。她拿帕子捂著眼睛，聲音發哽：“好，好。”皇後走過去，把晴兒扶起來，替她擦了眼淚，輕聲說：“好了，不哭了。今天是好日子。”晴兒點了點頭，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靈昭走過來，握住她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席間，乾隆喝了幾杯酒，跟老佛爺說了些閑話，又跟皇後聊了幾句永璂的功課。他看了看時辰，說還有摺子要批，先走了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晴兒一眼，笑著說了一句：“晴兒，朕先走了。”晴兒連忙行禮，乾隆擺了擺手，大步走了。
靈昭看著乾隆的背影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皇阿瑪這個人，有時候心硬得像鐵，有時候又心軟得像棉花。他給晴兒這個封號，不隻是給晴兒的，也是給老佛爺的——老佛爺養了晴兒十三年，皇上心裡清楚，這個孫女對老佛爺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一個“和碩公主”的封號，是皇上對老佛爺的心意，也是他對晴兒的認可。靈昭轉頭看向晴兒，晴兒正低著頭，偷偷擦眼淚。靈昭沒有說什麼，隻是把帕子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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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禦花園裡沒什麼人。紀清宴站在桂花樹下，手裡捧著一個錦盒，等了很久。他早就到了，隻是花廳裡的宴席還沒散，他不好進去，便在這裡等著。桂嬤嬤傳話的時候說了，老佛爺讓他下午來，陪晴兒說說話。
他站在桂花樹下，聞著甜膩的花香，心跳得很快。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晴兒了。上次見麵還是端午節，晴兒穿著鵝黃色的夏裝，站在太液池邊，手裡拿著一枝荷花，他記得自己當時想說“你真好看”，話到嘴邊變成了“荷花真好看”。他恨了自己好幾天。
花廳的門終於開了。晴兒從裡麵走出來，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，髮髻上還簪著那支赤金銜珠步搖，流蘇一晃一晃的。她看見紀清宴站在桂花樹下，腳步頓了一下，臉慢慢紅了。
紀清宴看著她的臉，看著那支步搖，看著她紅透的耳尖，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運的人。他走上前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：“和寧公主吉祥。”
晴兒愣了一下，然後紅了臉：“你……你也打趣我。”紀清宴的耳朵也紅了，低下頭，把手裡的錦盒遞過去。
“這是給公主的生辰賀禮。”
晴兒接過去，打開來，是一方硯台。端石，紫紫色，石質細膩溫潤，硯麵上有幾顆天然的石眼，像星星落在夜空裡。硯台的一側刻著兩個小字：“晴兒。”晴兒看了很久，手指輕輕摸著那兩個字，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，軟軟的，甜甜的。
“這是你刻的？”她問。紀清宴點了點頭，聲音有些發緊：“刻得不好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晴兒把硯台小心地收好，擡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硯台上那幾顆星星。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——他跪在慈寧宮的大殿上，耳尖紅紅的，聲音發顫，卻努力裝得很鎮定。那時候她就在想，這個人，像一盞不滅的燈，安安靜靜地亮著，不刺眼，但讓人安心。
兩個人並肩走在禦花園的小徑上。桂花從枝頭飄下來，落在晴兒的髮髻上、肩上，落在他袖口上。誰也沒有拂去，就讓它們落著。走了一陣子，紀清宴忽然停下來，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晴兒，你明年這個時候……就已經嫁給我了。你怕不怕？”
晴兒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怕。”紀清宴看著她，等她說下去。晴兒沒有說下去，隻是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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