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,這座上演了多次改朝換代的古都,再一次陷入了風雨飄搖之中。
突如其來的戒嚴讓整座城籠罩在了恐怖氣氛裡。
成群的應天府官差、鋪兵、錦衣衛士卒,在街道上跑動、戒嚴,逐坊逐街的搜查可疑人物。
內城、外城所有城門都已經被關閉,裡麵的人進不來,外麵的人出不去,緊張恐怖的氣氛在城中蔓延,百姓們紛紛關門閉戶,生怕惹禍上身。市麵上的商鋪、酒坊、茶肆也陸續關門了,平素繁華到擁擠的南京城漸漸變得人跡稀少,一片清冷的光景。
自從明軍光複南京以後,南京已經兩年沒有點燃過烽火了。雖然明軍北伐打的如火如荼,但戰爭都發生在北地,城門戒嚴的情況再沒有出現過,如今北伐勝利,結果反倒國都戒嚴......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,不過依照多年亂世求生的經驗來推斷,南京城裡一定在發生著某種巨變。
少詹事兼國子監祭酒朱天麟緩緩地關上了院落裡的那扇木門,掉頭往庭院裡走去,邊走邊痛心疾首的感歎:“才過了多久的安生日子......哎,天下又要大亂嘍......”
夕陽西下,京城西街首輔官邸,氣氛肅殺到極致。
錦衣衛指揮使朱士忠一身緋色飛魚服,腰佩鎏金繡春刀,麵容冷硬如寒冰,在他的身後陣列著八百錦衣衛緹騎。
這群鷹犬甲胄鮮明,刀鞘相撞之聲清脆刺耳,將偌大的首輔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朱士忠大手一揮,一群緹騎頓時一擁而上。
太師府門前守衛見狀大驚,連忙橫身阻攔,厲聲喝止:“大膽!此乃首輔大人府邸,豈容爾等擅闖!”
領頭千戶眉峰一擰,周身煞氣驟增,根本不與守衛多言,手腕翻轉,繡春刀出鞘半寸,寒光乍現,厲聲斥道:“奉旨追查弑君逆案,阻攔者,以同黨論處,格殺勿論!”
守衛色厲內荏,仍想喝退這群鷹犬。
千戶卻不再廢話,當即命手下開始強攻,守衛們哪裡敢真的和這群閻王對抗,一個個被打得七葷八素,按倒在地。
隨後十幾個高大的錦衣衛抬著一根粗壯的大木對著朱紅府門猛撞,隻撞得五六下,厚重的木門轟然洞開,門內奴仆家丁嚇得四散奔逃。
朱士忠見此,大步踏入府中,飛魚服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,聲音冷冽傳遍庭院:“搜!全力搜查太監何應微,但凡藏匿者,一律拿下!”
錦衣衛緹騎應聲四散,翻箱倒櫃、徹查院落,腳步急促,器物碰撞聲、嗬斥聲交織在一起,平日裡威嚴赫赫的首輔府,此刻一片混亂。
朱士忠立於庭院中央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,他深知何應微不過是顆棋子,真正敢對皇帝下手的,唯有眼前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何騰蛟。
管家哆哆嗦嗦上前求情,被錦衣衛一把推開。
朱士忠眼神冰冷,盯著正堂方向,心中已然篤定,何應微必定藏於府中,而何騰蛟的狼子野心,也即將隨著搜查浮出水麵。他抬手按住刀柄,周身殺意不減,今日就算掀翻這座首輔府,也要將逆黨一網打儘,給陛下一個交代!
不過結果注定要讓他失望了,錦衣衛們將何府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,也沒看到凶犯的身影。而且更讓朱士忠感到異常的是,他如此大張旗鼓的在何府裡鬨騰,居然沒看到何騰蛟出來阻止......甚至都連人影都沒看到!
“不對勁啊”朱士忠心中很是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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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金山,禁軍大營。
何騰蛟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位上,一臉威嚴。
座下是一排禁軍大將,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自本閣督撫湖廣起,爾等便是本閣舊部。這些年效國軍雖轉隸禁軍,但本閣也算待爾等不薄吧,在座之人,哪個不是本閣一手提拔到這個位置的?”
諸將點頭如蒜,一片阿諛奉承。
效國軍的前身便是何騰蛟的督撫標營,其後雖幾經改編,又轉隸為禁軍,但其核心骨乾將領卻還是那幫舊將。這些年孫家軍的風頭太盛,盛到讓不少人忽視了效國軍的存在,甚至遺忘了他們是何騰蛟舊部的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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