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接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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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透了，窗外的路燈暈開一小團一小團昏黃的光。
蘇棠吃了陸驍從家裡做好帶來的飯，沒什麼胃口，勉強吃了半碗，就躺下了。
陸驍收拾了碗筷，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。
“我去火車站接媽，很快回來。你躺著別動，有事叫護士。”
蘇棠點點頭：“路上小心點。”
陸驍“嗯”了一聲，又檢查了一遍點滴的速度，這才穿上外套離開。
夜裡車少，開得快，很快就到了。
火車站不大，夜裡顯得格外冷清，隻有出站口亮著幾盞昏黃的燈。
陸驍把車停好，走到出站口等著。夜風很冷，他裹緊了軍大衣。
綠皮火車緩緩進站。
很快，陸驍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周素芳穿著一件深紅色棉襖，圍著灰格子圍巾，手裡提著、肩上挎著、背上背著，大包小包，鼓鼓囊囊，正吃力地隨著人流往外挪。
陸驍心裡歎了口氣，趕緊大步走過去，伸手就去接她手裡最重的兩個帆布大包。
“哎喲！”周素芳猝不及防，被突然伸過來的手和眼前高大的黑影嚇了一跳，差點鬆了手。
她看清是陸驍，才拍著胸口，驚魂未定地抱怨，“你這孩子！怎麼也不喊一聲，直接過來拿東西，嚇我一跳！”
“怎麼帶這麼多東西？”陸驍接過沉甸甸的包，入手就知道裡麵裝得結實，“這邊又不是沒有賣的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！”周素芳騰出手，趕緊理了理散亂的頭發和圍巾。
“我給棠棠帶了冬天的厚衣服，還有家裡養的老母雞，我殺了用鹽醃好了，帶過來給她燉湯最補。”
“還有紅棗、桂圓、紅糖，都是家裡買的好的。這邊山溝溝裡，能有什麼好東西賣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跟著陸驍往吉普車那邊走，腳步有些踉蹌，顯然是坐久了車，又提著這麼多東西，累得夠嗆。
陸驍沒再說什麼，默默地把所有包裹都放進吉普車後座，大大小小塞了半車廂。
周素芳坐進副駕駛，長長舒了口氣，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和腰。
車子發動，駛出火車站。
一開始，周素芳隻是看著窗外黑黢黢的山影，沒說話。
但沒過幾分鐘，她就憋不住了，轉過頭，看著陸驍開車的側臉，語氣裡是壓不住的心疼和埋怨：
“小驍啊，你這個丈夫是怎麼當的？啊？棠棠怎麼會摔成這樣？還……還流產了？她一個人在這，你就不能多上點心？”
陸驍目視前方：“不小心摔的。”
“既然結了婚，成了家，男人就要把家擔起來！對媳婦要多關心，多體貼！”
“不能還像以前在部隊裡，什麼都粗枝大葉的！棠棠年紀小，又剛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，你就更應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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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媽。”陸驍打斷她，聲音帶著疲憊，“你坐了一天車，累了，睡會兒吧。到了我叫你。”
“我睡得著嗎我？”周素芳眼圈有點紅，“我一想到棠棠遭那罪，我心裡就跟刀割似的。她現在人怎麼樣？”
“人沒事了，就是失血多，虛。現在在醫院，就是需要靜養，補身體。”
但周素芳的擔憂顯然不是三言兩語能安撫的。
接下來的路程，她幾乎沒停嘴，從責怪陸驍粗心，到擔心蘇棠身體，又說到女人小月子的各種講究和忌諱，絮絮叨叨，唉聲歎氣。
陸驍隻是沉默地開著車，偶爾“嗯”一聲，表示在聽。
山路崎嶇，吉普車搖搖晃晃。
等終於開進營區，停在自家小院門口時，周素芳的嘮叨才暫時告一段落。
她推開車門下車，借著車燈和院子裡透出的微弱燈光，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。
幾排低矮的平房，牆皮斑駁，院子裡光禿禿的，角落裡堆著點雜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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