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雪中被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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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連日下個不停，外頭的積雪已經厚得嚇人，人一腳踩下去，能沒到小腿肚，咯吱咯吱響，拔腳都費勁。
蘇棠吃完午飯後覺得身上乏，她便又爬上炕，蓋著厚實的棉被，聽著窗外嗚嗚的風雪聲，不知不覺又睡著了。
這一覺睡得沉，直到下午才醒。
睜開眼，屋裡光線有些暗，卻覺得頭腦異常清醒，身上也鬆快了不少。
她轉過頭，看見周素芳沒像往常一樣做活計，而是站在窗前，撩開一點窗簾縫，正望著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皺眉頭。
周素芳嘴裡低聲抱怨著：“這什麼鬼天氣啊，一天天的，沒完沒了地下，沒個晴的時候，凍死個人了！”
蘇棠在被窩裡舒服地蜷了蜷，隻露出腦袋：“是啊，感覺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。”
“媽，你別站地下了，上來暖和暖和吧。”
周素芳放下簾子，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：“我不睡，一把老骨頭了，得多動動，躺多了更僵。”
她走到牆角小貓窩邊，那貓把自己團得緊緊的，隻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，聽到動靜，警惕地睜開一條縫。
周素芳用筷子戳了點中午的剩飯拌菜湯，放到小貓窩邊。
小貓嗅了嗅，才慢吞吞地探出頭，飛快地吃起來，吃完又立刻縮回那個小小的溫暖世界裡，死活不肯再出來了。
“咱們泰臨就好，”周素芳看著貓。“一年四季，熱也熱不到哪兒去，冷也冷不了幾天。”
“哪像這兒，冬天長得沒個頭，能把人凍僵。現在這大雪封路的，物資都進不來，菜都買不到什麼好的，就剩點蘿卜白菜土豆，還死貴，哎……”
蘇棠輕聲安慰：“沒事的媽，咱們之前不是買了不少嗎？湊合著吃，等雪停了就好了。”
……
一輛軍用吉普車正艱難地在被積雪半掩的盤山路上行駛，車輪壓出深深的車轍，防滑鏈與冰雪摩擦，發出單調的聲響。
陸驍幾人剛完成一次例行的邊境巡邏點勘察，正在返回的路上。
開車的是李衝鋒，他看著前方白茫茫一片的道路，開口道：“這雪景倒是挺壯觀的。”
後排擠著三個人。
王勇年紀稍大，抱著槍打趣李衝鋒：“你小子，開車就開車，這路可不是鬨著玩的。”
錢興接話道：“就是！衝鋒同誌，你這車技可得穩當點，咱們這一車人的性命可都在你方向盤上呢！不過話說回來，這趟出來可真夠冷的，我感覺腳指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坐在最邊上的趙小川話不多，隻低聲說了句：“回去能喝上口熱湯就好了。”
雪勢似乎在他們閒聊的當口，毫無征兆地加大了。
大片大片的雪花被狂風卷著，雨刷瘋狂擺動，能見度卻急劇下降，幾乎看不清前方幾米外的路。
李衝鋒忍不住罵了一句，身體前傾，努力辨認道路：“這雪怎麼越來越邪乎了！路都看不清了！”
王勇在後排說：“這就是考驗你李衝鋒同誌真正技術的時候到了，平時牛吹得響，可別掉鏈子。”
陸驍聲音沉穩：“不要慌，穩住方向盤，減速，慢慢開。安全第一。”
然而，意外總是在人最緊張的時候猝然降臨。
就在一個急彎處，前方山體因積雪過厚和凍融，一塊半人高的岩石驟然鬆動，裹挾著雪塊轟然滾落，直直砸向路麵。
李衝鋒瞳孔驟縮，下意識猛打方向盤躲避。
吉普車在濕滑的雪路上瞬間失控，車身猛烈旋轉、側滑，輪胎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車尾“嘭”地一聲重重撞在了內側的山體上，震得整輛車都跳了一下，碎石和積雪簌簌落下。
車內一片死寂，隨即是壓抑的痛哼和喘息。
所有人都被巨大的衝擊力甩得東倒西歪，撞得眼冒金星。
陸驍第一個從眩暈中恢複，額角在剛才的碰撞中擦破了一點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迅速掃視車內：“都沒事吧？”
“我……我沒事。”李衝鋒甩了甩頭，臉色發白，緊緊抓著方向盤。
“我也還行。”王勇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“沒事。”趙小川聲音有些發悶。
錢興捂著額頭，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，他吸著氣說：“營長，我頭好像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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