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指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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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棠第二天一早，囫圇吞棗般吃過早飯，就急匆匆收拾東西準備出門，那架勢，倒比陸驍還要忙上幾分。
陸驍看著她圍巾都係歪了，忍不住伸手幫她整理好，又囑咐了一句：“路上慢點，別著急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蘇棠應著，門外已經傳來幾個嫂子的說笑聲。
她拎上裝歌詞本的小布包，笑著迎了出去，和趙嫂子、錢嫂子她們彙合，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結伴往禮堂走去。
到了禮堂，經過昨天一整天的磨合，蘇棠感覺比昨天自如多了。
伴奏響起時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把聲音放出來，眼睛看著前方虛無的一點，儘量不去想台下可能的觀眾。
一曲唱罷，雖然高音部分還是有點緊，但整體順暢，沒有明顯的跑調或忘詞。
她心裡生出點小小的成就感，覺得自己似乎也沒那麼差。
正暗自高興，準備下場休息，旁邊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童聲。
“媽媽！她唱得好難聽啊！跟隔壁張爺爺拉二胡一樣，吱吱呀呀的！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相對安靜的排練間隙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蘇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循聲望去，隻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被一個麵生的年輕嫂子抱著，手指還指著她這邊。
那嫂子臉色一紅，連忙捂住孩子的嘴，朝蘇棠尷尬地笑了笑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小孩子不懂事，瞎說的，你別往心裡去……”
說完，趕緊抱著不停扭動、還想說些什麼的孩子快步走開了。
周圍幾個一起排練的嫂子也聽到了，紛紛投來安慰的目光。
蘇棠站在原地，剛才那點微薄的信心像被針戳破的氣球，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。
她勉強對大家扯了扯嘴角，走到角落坐下，心裡像是堵了團棉花，悶悶的。
“哎……” 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，垂下了頭。
“我覺得挺好聽的。” 一道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。
蘇棠一愣，抬起頭。
隻見旁邊不知何時站了個年輕男人，穿著熨帖的軍便裝，身姿挺拔，麵容清秀，文質彬彬的。
他正看著她。
蘇棠有些尷尬，下意識扯了扯嘴角：“真的嗎？你不用安慰我……”
“不是安慰。” 他搖搖頭，語氣誠懇，“你音色其實不錯，清亮，隻是氣息運用和個別轉音的處理上稍微有些瑕疵，影響了整體的流暢度。”
“比如剛才那句‘我把黨來比母親’，‘親’字的尾音如果稍微收一點，氣息再托一下，效果會更好。”
他說話不急不緩，用詞專業，一下就點出了蘇棠自己感覺別扭卻說不上來的地方。
蘇棠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你懂唱歌？”
他微微一笑：“我叫趙文謙，是軍區文工團下來指導這次聯歡會節目編排的。剛才聽你練了幾遍，覺得底子不錯，就是缺乏一點技巧性的指導。”
原來是文工團的！
蘇棠頓時肅然起敬，又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叫蘇棠，趙同誌你好。我……我就是瞎唱，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趙文謙擺擺手，“業餘愛好能唱成這樣已經很好了。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，我可以簡單跟你說說怎麼調整氣息和發音位置，應該會有點幫助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！謝謝你啊趙同誌！” 蘇棠正愁沒人指點，聞言連忙點頭。
接下來的時間，趙文謙耐心地給蘇棠講解了幾個基本的發聲技巧和氣息控製方法，還示範了幾句。
蘇棠學得很認真，嘗試著按照他說的方法調整。
雖然一開始有些別扭，但練了幾遍後，感覺確實順暢了不少，高音似乎也沒那麼費力了。
她對著趙文謙又唱了一遍修改後的片段，趙文謙點點頭：“嗯，比剛才好多了，保持這個感覺，多練練就熟了。”
得到專業人士的肯定，蘇棠的信心又回來了一些，練得更加投入。
排練結束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蘇棠收拾好東西，和幾個嫂子道別後，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拐了個彎，去了周知瑾家。
院門依舊虛掩，蔣嫂子正在院子裡收晾曬的蘿卜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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