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他的擔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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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。前半輩子累死累活，好不容易衝鋒有出息了，當兵了，眼看就能指望上了。這下可好，白發人送黑發人，我的兒啊……你讓媽往後可怎麼活啊……”
“媽，你別哭了，你還有我……”
“靜宜啊，你哥不在了，沒人給你交學費了……家裡就那幾畝薄田，一年到頭能落下幾個錢？”
“你爸腰又不好，年底那些債還不知道拿什麼還。這撫恤金，看著多，還了債也就沒剩多少了。”
“你還讀什麼書啊？回家吧，幫媽乾活，找個婆家嫁了，媽也能有個依靠……”
“不行！媽！”
“我想讀書！我成績好，老師說我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學的！就最後一年了，媽！求你了！”
“大學？考上大學又怎麼樣？”
“讀出去了，飛出去了，在城裡不回來了，我和你爸在這山旮旯裡，靠誰？指望誰？你哥沒了，這家……眼看就要散了，垮了啊……”
陸驍聽著，心裡難受至極。
他知道李衝鋒是家裡的長子。
他還有個妹妹在上高中，成績優異。
李衝鋒生前最驕傲的事，除了當兵，就是能供妹妹讀書。
陸驍猛地轉身，重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、吱呀作響的木門。
屋裡光線昏暗，李母癱坐在破舊的竹椅上，掩麵哭泣。
李靜宜正跪在母親腳邊，滿臉是淚。
看到陸驍去而複返，兩人都愣住了。
陸驍走到李母麵前，蹲下身，目光直視著老人紅腫悲戚的雙眼。
“嬸，您放心。衝鋒不在了，還有我。”
“她的學費，以後我來出。隻要她考得上，讀到哪裡，我供到哪裡。”
“還有家裡，每年，我都會寄錢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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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靜宜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望著這個陌生軍官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隻是低下頭，更洶湧的淚水滾落下來。
李母的哭聲停住了，她呆呆地看著陸驍。
……
晚上。
蘇棠在廚房裡忙活著，心裡估算著時間。
陸驍今晚應該能回來吃晚飯。
看他最近瘦了這麼多，蘇棠心裡又疼又急，總想做點什麼。
想來想去，決定燉個排骨湯，給他補補。
排骨最近根本見不著。
她還是輾轉托了經常能弄到些外頭緊銷貨的吳玉蓮，才買回來小小一扇。
價錢不便宜，她沒猶豫，付了錢。
拿回來一看，分量比她預想的還多點，她切了一半，用油紙包好，又給吳姨送了回去，算是感謝。
自己帶著剩下的一半回了家。
對著這幾根光禿禿的排骨，蘇棠有點犯愁。
想了想，她跑去找了周知瑾。
“周姐姐，我想燉個排骨湯，該咋弄啊？放些什麼？”蘇棠虛心求教。
周知瑾很熱心地給她講了一遍：排骨要先焯水去血沫，重新加冷水，放薑片、蔥段，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燉，快好的時候可以加山藥或者蘿卜，最後放鹽……
蘇棠聽得連連點頭，可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又覺得好像漏了哪步。
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，周知瑾笑了，起身去找了張紙和鉛筆：“我寫下來吧，你照著做，省得忘了。”
“哎！那可太好了！謝謝周姐姐！”蘇棠如獲至寶。
拿著周知瑾寫的詳細的步驟回到家，蘇棠仔細看了兩遍，深吸口氣，係上圍裙，開始動手。
她按照紙條上寫的，先把排骨洗淨，冷水下鍋，煮開，看到浮起的沫子，小心翼翼撇掉。
然後撈出排骨，換了鍋乾淨水，重新把排骨放進去，加了薑片和蔥結。
可等水燒開，該轉小火慢慢燉的時候，她又忘了該燉多久，山藥什麼時候放。
趕緊把沾了點水漬的紙條從兜裡掏出來，湊到窗邊光亮處仔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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