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4章 深夜慰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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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，蘇棠被尿意憋醒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借著窗外雪地映進來的微光，她看見陸驍睜著眼睛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，一動不動。
“你怎麼還不睡？”蘇棠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，輕輕推了推他。
陸驍似乎愣了一下，才轉過頭看她：“我睡不著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問，“你要上廁所？”
“嗯。”蘇棠應道。
“多穿點，外麵冷。”陸驍說著，就要坐起來。
“你別起來了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蘇棠按住他，自己摸索著披上棉襖，趿拉著鞋，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。
冬夜的寒風瞬間讓她打了個激靈，徹底清醒了。
院子裡一片寂靜清冷，隻有積雪反射著一點慘淡的光。
她飛快地解決完，又小跑著衝回屋裡，帶進一身寒氣。
爬上炕，重新鑽進被窩。
她挪過去，像往常一樣，把自己冰涼的手腳往他懷裡塞，腦袋也靠在他肩窩。
陸驍沒動，任由她靠著，手臂習慣性地環住她。
黑暗中，蘇棠能聽到他平穩卻並無睡意的呼吸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在他懷裡小聲開口。
“陸驍，我知道你心裡難受。這事……誰想起來都難受。”
“他救了你，這份恩情，咱們得記一輩子，也得還一輩子。”
“可日子還得過下去，對不對？你不能總這麼熬著自己。”
“他救你，是想讓你活下來，好好活著，不是讓你背著這麼重的擔子，把自己也壓垮了。”
“咱們以後，替他多看看他爹媽，把他沒來得及做的事，儘力替他做了。”
“可咱們自己，也得把日子過好了。你得好好的，我也得好好的，咱們這個家，也得穩穩當當地往前過。”
“你別總是一個人扛著。難受了，就和我說說。說不出，我就在這兒陪著你。”
蘇棠說完，屋子裡重新陷入安靜。
隻有兩人的呼吸聲。
她能感覺到陸驍胸腔的起伏。
過了許久，久到蘇棠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，才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低、幾乎微不可聞的歎息。
“……睡吧。”
他沒有再多說，隻是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，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。
蘇棠閉上眼睛，往他懷裡更深處偎了偎。
……
因為是救災回來，陸驍在家休息幾天。
休息這幾天，他整個人反而透著疲憊。
臉色依舊不好，沉默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多。
蘇棠心疼他，想讓他徹底歇著，什麼活都不讓他沾手。
“你就好好躺著。飯我來做。”她搶著係上圍裙。
陸驍卻不答應。“我沒事。”
最後往往是陸驍在廚房裡沉默地切菜、炒菜，蘇棠在旁邊打打下手。
吃飯時，他常常會對著碗裡的米飯出神，筷子舉了半天也沒動一下。
蘇棠知道，他心裡那關還沒過去。
夜裡，兩人並排躺在炕上。
他們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親熱了。
陸驍總是背對著她，或者平躺著，睜眼到深夜。
蘇棠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疏離，那不是對她的抗拒，是一種沉浸在痛苦裡的自我封閉。
這天晚上，窗外月色很好。
蘇棠側過身，看著陸驍的側臉。
他閉著眼，但睫毛在微微顫動，顯然沒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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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猶豫了一下，慢慢湊過去，吻了吻他的嘴角。
陸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隨即，他睜開眼，在昏暗中對上蘇棠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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