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得發燙，皮肉一貼上去就起了泡。
身後有人哭喊：“金花，別碰！會砸死你的！”
銀金花沒有回頭。
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不能讓祖父死在她眼前。
哪怕剛才他不信她，哪怕他讓人捆她，哪怕他用家法壓她，他也是教她拳、教她站穩、教她不低頭的人。
“起！”
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房梁沒動。
她重新紮下馬步，裹腳的雙足在碎磚上踩出血印。雙臂青筋鼓起，肩背像被撕開。
“起啊！”
房梁終於動了一寸。
銀慶山咳出一口血。
“金花……”
銀金花眼淚掉下來，混著灰在臉上劃出兩道痕。
“祖父，您別說話，我帶您走。”
她又使勁，腰背發出細微的響聲，像骨頭快撐不住了。房梁被她一點一點擡起，旁邊兩個還活著的家丁看傻了。
“愣著幹什麼！”銀金花吼，“拉人！”
家丁這才撲上去，把銀慶山拖出來。
銀金花鬆手的瞬間，房梁砸回地上，火星四濺。
她跪到祖父身邊，手抖得按不住他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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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父，我去找郎中，我去找人。”
銀慶山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冷，冷得不像活人。
“別去了。”
“您別胡說。”
“金花。”銀慶山喘得很慢，“方才……是祖父錯了。”
銀金花喉嚨一哽。
她想說沒事，想說隻要您活著怎麼罵我都行，可她開不了口。
銀慶山摸向懷裡，摸了好幾次，才摸出一把短刀。
刀鞘烏黑，刀柄纏著舊皮，銀家祖傳的東西。
從小她隻能看，不能碰。祖父說，女子不該握刀。
現在，他把刀塞進她掌心。
“活下去。”
銀金花拚命搖頭。
“祖父……”
“報仇。”
他的手落下去。
銀金花愣在原地，耳邊的嗡鳴裡，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、女人的喊聲、屋塌的響聲，所有聲音一瞬間湧回來，像洪水灌進腦袋。
她抱著祖父，發不出哭聲。
頭頂的飛機還在盤旋。
第二枚炸彈落在後院，地窖入口被炸塌，火浪卷過來，銀金花被逼得往後退。
活著的人越來越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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