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流亡“站住！搜身！”
日軍巡邏隊的槍口橫在路中間時，銀金花正混在逃難隊伍裡，懷裡抱著半個破包袱，腰間短刀藏在衣襟下。
她腳上的草鞋已經磨穿，傷口結了痂又裂開。每走一步，腳底都像踩著碎玻璃。可她不敢停。
從漯河出來後，她跟著人群一路往南。白天躲飛機，夜裡躲兵匪，餓了啃兩口發硬的雜糧餅，渴了喝溝裡的冷水。她身材高，臉也不算難看，在亂世裡，這兩樣都像明晃晃的麻煩。
前麵幾個難民被日軍推搡著搜查，一個老漢包袱裡翻出半袋糧，被士兵一腳踹翻。
“太君，那是救命糧啊！”
日軍聽不懂，也懶得聽，直接把糧袋扔到自己馬車上。
隊伍裡沒人敢吭聲。
銀金花垂下眼，把肩膀縮了縮。
她心裡很清楚，若被搜出短刀，今日就得拚命。
可周圍全是槍，硬拚等於送人頭。
她剛想把包袱往前擋，一個日軍軍官已經走到她麵前。
那軍官個子不高，皮靴擦得很亮，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，又落到她胸口和腰身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的，出來。”
銀金花聽不懂日語，卻看懂了他的手勢。
旁邊一個懂點日語的漢奸翻譯咧嘴一笑。
“太君叫你過去。小娘們兒，運氣好，太君看上你了。”
銀金花的胃裡翻起一陣噁心。
她往後退半步。
漢奸臉一沉：“別給臉不要臉。太君喜歡你，是你的福氣。”
日軍軍官伸手來抓她的下巴。
銀金花的手已經按住短刀柄。
她腦子裡飛快算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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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刀割喉，能成。可第二秒，她會被十幾支槍打成篩子。她死了也就死了，祖父的仇呢？銀家的仇呢？
她手背青筋綳起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日軍軍官的手指快碰到她臉時，旁邊突然響起一陣銅鑼聲。
“走過路過，別錯過！變戲法啦！大活人變沒啦！”
一個穿舊長衫的中年男人擠進來，肩上背著破箱子，手裡舉著銅鑼，臉上堆笑。
漢奸罵道：“滾開！沒看太君辦事？”
那男人笑得更殷勤。
“太君辦事辛苦，小的給太君解解悶。不要錢，不要糧，就圖太君一樂。”
日軍軍官被銅鑼聲吸引，皺眉看過去。
中年男人手一翻，掌心冒出一朵紙花，又一抖，紙花變成一隻小白鴿。鴿子撲稜稜飛起，落在日軍軍官肩頭。
幾個日軍鬨笑起來。
軍官也笑了，伸手去抓鴿子。
銀金花感覺有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那中年男人嘴上還在喊：“太君，看好了，大變活人！”
他借著轉身的空當，低聲說：“姑娘，想活命就跟我走。”
銀金花看他一眼。
男人眼角有細紋，目光卻亮，手指夾著一枚小銅錢，飛快往地上一彈。
銅錢滾到日軍馬腳邊。
馬受驚，踢翻了旁邊的水桶。水潑了一地，幾個士兵罵罵咧咧。男人順勢把破箱子往地上一摔，箱蓋彈開，裡麵鑽出一團黑煙。
“哎呀，失手啦！”
黑煙嗆得日軍咳嗽。
男人一把抓住銀金花的手腕，拉著她就往旁邊小巷鑽。
“跑！”
銀金花腳底一疼，差點摔倒。
男人回頭：“撐住！被他們抓回去，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身後漢奸尖叫：“人跑了！抓住他們！”
槍聲響起，子彈打在巷口牆皮上，碎灰落了銀金花一臉。
她咬牙跟著男人拐進窄巷。巷子裡堆著破筐、爛木闆，臭水溝味沖得人鼻子發酸。男人熟得像在自家院裡，左轉右拐，翻過一道矮牆，又鑽進一間塌了半邊的茶鋪。
銀金花一進門就撐住桌子，喘得胸口發疼。
男人也喘，拍著胸口說：“好傢夥，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交代了。”
銀金花擡眼看他，短刀已經滑到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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