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就一場。”
黑虎朝外喊：“老周！”
一個瘦高男人走進來。那人四十來歲，臉上有一道舊疤，背卻挺得很直。他穿著洗白的軍裝褲，腰間紮布帶，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。
老李臉色變了：“西北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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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眼不瞎。”
黑虎說：“他是我們寨子裡最能打的。你贏他，我放你走。”
銀金花看著老周的手。虎口有厚繭，走路腳跟穩，眼神沉，確實是硬茬。
老周開口：“姑娘，你傷著腳，我不佔你便宜。你可以認輸。”
銀金花問：“認輸後呢？”
黑虎說：“留下。”
銀金花彎腰拿起桌上的短刀，卻沒有拔出，隻係回腰間。
“打。”
空地上很快圍滿了人。土匪、婦人、孩子都出來看。有人小聲說：“這姑娘瘋了吧？老周以前一個人打翻過五個兵痞。”
“她還裹過腳，走路都不穩。”
“黑虎哥這是想留人吧？”
老李急得團團轉：“金花，實在不行咱認輸，三個月也能找機會跑。”
銀金花看他一眼：“你覺得我會輸？”
老李張了張嘴：“你這自信，有點嚇人。”
老周走到空地中央，抱拳：“我不打女人，但今日按江湖規矩來。”
銀金花也抱拳：“請。”
黑虎喊：“開始！”
老周先動。他腳下一蹬，拳頭直奔銀金花肩頭。這一拳有軍中搏殺的味道，簡單，狠，沒花架子。
銀金花側身避開，腳底一疼，動作慢了半拍。老周第二拳已經到了，擦著她耳邊過去。
老李一拍大腿：“完了完了，她腳拖後腿，這局難打。”
黑虎抱臂看著，眼裡帶笑：“姑娘，認輸不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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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金花沒說話。她咬著牙，退了三步。腳傷被碎石磨開，血從草鞋邊滲出來。老周看見了，眉頭一皺，手上慢了一瞬。
銀金花抓住這一下，身子忽然下沉，左掌拍地，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，右腿掃向老周下盤。
老周反應快，擡腿避過，順勢一腳踩向她肩頭。銀金花翻身滾開，肩膀沾滿塵土。
圍觀的人鬨笑。
“這打法真難看。”
“像地上滾的貓。”
老李不樂意了：“懂不懂？這叫地趟拳，祖傳的！”
黑虎瞪他：“你又懂了？”
老李梗著脖子：“我見多識廣。”
場中，老周攻勢越來越緊。他拳腿連環，逼得銀金花不斷後退。銀金花的腳傷限製了她，不能久站，也不能硬接。
她心裡卻越來越穩。
老周強在上盤，軍中拳講究一擊製敵，可他右膝曾受過傷，每次換步時會慢半寸。半寸，夠了。
老周又是一拳砸來，銀金花沒有退。她身子往左一晃，像要躲，老周立刻變拳為肘，封住她退路。
黑虎眼睛一亮：“老周贏了。”
下一刻，銀金花忽然矮身，整個人從老周肘下鑽過。她左手扣住老周腰帶，右肘頂向他肋下，同時腳尖一勾，勾住他受過傷的右膝。
“銀蛇出洞！”
老周臉色一變，身子失衡，重重摔在地上。銀金花的短刀已經出鞘半寸，刀背抵住他的喉嚨。
全場安靜。
老周躺在地上，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我輸了。”
銀金花收刀，伸手拉他起來。
老周握住她的手，站穩後抱拳：“姑娘，好功夫。我服。”
老李跳起來：“看見沒？什麼叫專業？什麼叫祖傳配置？這波誰還敢說裹腳女人不能打？”
幾個土匪麵麵相覷。
黑虎走過來，盯著銀金花腳上的血：“你贏了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刀。”
黑虎把刀鞘遞給她，又轉頭喊：“拿乾糧，拿草鞋。”
一個土匪不滿：“大哥，咱糧也不多。”
黑虎踹他一腳：“少廢話。輸了就認，黑風嶺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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