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拳師“一個裹腳女人也敢教拳？長沙武林沒人了嗎？”
銀金花剛擺開架勢，街口就傳來一聲冷喝。圍著學拳的十幾個百姓立刻回頭。老李正端著破碗收銅闆，手一抖，兩個銅子掉在地上。
來人穿黑布短褂，身後跟著二三十個年輕弟子，個個腰紮白帶，胸口綉著精武堂三個字。走在最前麵的中年男人方臉濃眉，手掌寬厚，腳步落地有聲。
疤臉劉靠在茶攤旁，臉色一變，低聲說：“趙鐵山。”
老李湊到銀金花身邊：“誰啊？”
疤臉劉壓低聲音：“長沙精武堂館主，少林拳底子，弟子幾百號。小吳門這一片，很多人都給他麵子。”
老李臉一下垮了：“完了，同行來砸場子了。”
銀金花把手裡的木棍放下，看向趙鐵山：“你有事？”
趙鐵山掃了一眼地上練拳的百姓，冷笑：“我聽說小吳門來了個女拳師，收錢教人打拳。我還以為是什麼高人，今日一看，笑話。”
一個精武堂弟子跟著喊：“師父，她腳都沒長好吧？這也能教拳？”
另一個說：“怕不是騙逃難人的錢。”
學拳的百姓有些不安。一個瘦小少年捏著剛交的銅闆，小聲問：“銀師傅，你真能教嗎？”
老李立刻說：“怎麼不能？昨天你們都看見她打疤臉劉了。”
趙鐵山看向疤臉劉：“劉爺，你如今也不挑了？讓一個外鄉女人在你地盤上騙錢？”
疤臉劉皮笑肉不笑：“趙館主，話別說難聽。銀金花是憑本事站在這兒的。”
趙鐵山哼了一聲：“街頭鬥毆，也配叫本事？武有武規，拳有拳門。她一個女人，還是裹腳出身，懂什麼下盤？教壞了人，算誰的？”
銀金花聽得心裡發冷。
這話她太熟了。
在銀家，長輩說女人不該多嘴。逃難路上，漢奸說女人該聽話。到了長沙，武館館主又說女人不配教拳。
怎麼她走到哪兒，都有人急著替她規定活法？
她問：“趙館主想怎樣？”
趙鐵山擡手指了指她的攤子。
“三日內，收攤離開小吳門。否則，我親自砸。”
老李立刻跳腳：“憑啥？這街是你家的？”
精武堂弟子往前一逼：“老頭，找打？”
銀金花擡手攔住老李。
“若我不走呢？”
趙鐵山眼神一沉：“那就比武。三日後，就在這條街。你若輸了，跪下給長沙武林認錯，從此不準教拳。”
老李小聲急道：“別答應！他人多勢大，輸了咱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銀金花看著趙鐵山：“我若贏了？”
周圍一片嘩然。
趙鐵山像聽見笑話：“你贏？”
“比武總要有輸贏。”
疤臉劉也來了興趣：“趙館主，人家問得沒毛病。”
趙鐵山臉色難看：“你若贏，我精武堂承認你能教拳，以後不再找麻煩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還要當眾道歉。”
精武堂弟子怒了：“你算什麼東西，也配讓我師父道歉？”
銀金花看向那弟子：“怕輸？”
那弟子臉漲紅：“你！”
趙鐵山擡手止住弟子，盯著銀金花：“好。三日後見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，身後弟子還不忘放狠話。
“等著丟人吧！”
“女人就該回家繡花，練什麼拳！”
人群散了大半。剛交錢的幾個學徒也猶豫起來，有人悄悄把銅闆要了回去。
“銀師傅，不是我們不信你，精武堂惹不起。”
“對不住啊，我們家還在長沙混飯吃。”
老李看著空了的攤子，心疼得直抽氣：“剛開張就被截胡，這趙鐵山也太不講究了。”
疤臉劉走過來：“金花，這事不好辦。”
銀金花看他：“你怕他？”
“我怕麻煩。”疤臉劉坐下，倒了碗茶，“趙鐵山不是青皮。他是正經武館，有徒弟，有人脈。你昨天贏我，大家叫好。可你若打了他，長沙武林那些人未必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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