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軍營“女人滾出軍營！”
銀金花剛踏進營門，一個泥巴團就砸在她腳邊，濺了半截褲腿。
操場上幾十個男兵停下訓練，齊刷刷看過來。有人吹口哨，有人笑得前仰後合，還有人故意捏著嗓子喊：“喲，連長真帶回來個娘們兒！”
“這是來打仗的，還是來給咱們縫衣裳的？”
“裹腳的也能當兵？跑起來不得一扭一扭？”
銀金花沒躲，也沒罵。
她站在營門口，背著一個舊包袱，腰間短刀被布纏住，腳上穿著老李臨走前給她買的新草鞋。草鞋不合腳，磨得腳背發疼，可她臉上沒有露出來。
陳誌剛臉色一沉：“都閉嘴！”
笑聲小了些，卻沒有全停。
一個身材粗壯的兵站在人群前，抱著胳膊，聲音很大：“連長，咱們這是戰鬥連，不是戲班子。帶個女人回來，弟兄們還怎麼訓練？”
陳誌剛盯著他：“王二虎，軍令輪得到你評？”
王二虎撇嘴：“我不評軍令，我就問一句。她能扛槍嗎？能跑五裡嗎？能趴泥裡挨機槍嗎？別到時候上了戰場，還得弟兄們救她。”
銀金花看向他。
王二虎比她高半頭，膀子厚，眼神裡有一股不服。
她見過這種眼神。
在銀家叔伯臉上見過，在精武堂弟子臉上見過，在疤臉劉那群青皮臉上也見過。
他們都覺得女人天生低一截。
銀金花忽然覺得有點累。
可累歸累，她不想低頭。
陳誌剛剛要訓斥，一個四十多歲的教官從靶場那邊走來。此人臉瘦，眉骨高，聲音像磨過的砂紙。
“吵什麼？”
陳誌剛敬禮：“周教官。”
周教官掃了銀金花一眼：“這就是你破格帶回來的女兵？”
“是。”
周教官走到銀金花麵前，從頭看到腳，最後目光落在她草鞋上。
“聽說你會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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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一點。”
“會拳不等於會當兵。”周教官冷聲說，“軍營裡不看你從哪來，不看你有什麼血仇，隻看你能不能完成訓練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我明白。”
周教官轉身對全連喊：“既然她來了，就按新兵訓。誰也不許放水。”
王二虎立刻笑了：“教官，那她要是訓趴下呢？”
周教官看著銀金花：“趴下就爬起來。爬不起來，就滾。”
銀金花擡眼：“我不會滾。”
周教官眼裡閃過一點意外。
“好。負重跑，十裡。男兵背二十斤，你背三十斤。”
陳誌剛皺眉：“教官，這標準……”
周教官打斷：“連長，是她要證明自己。軍營裡沒有憐香惜玉。”
銀金花自己走到沙袋旁，拎起三十斤的包背上。
沙袋壓到肩膀那一刻，她胸口一悶。腳底舊傷也跟著抽疼。
她沒吭聲。
王二虎在旁邊陰陽怪氣：“別逞強啊，女英雄。跑不動就喊哥哥背你。”
銀金花看他一眼：“你嘴這麼能跑，腿最好也能。”
周圍人一陣鬨笑。
王二虎臉色黑了：“行，等會兒別哭。”
哨聲響起。
隊伍衝出操場，沿著營地外的土路跑。
銀金花一開始排在中間。三十斤沙袋勒得肩膀發麻，草鞋踩在碎石上，舊傷一下一下被磨開。
男兵們跑得很快，有人故意從她身邊擠過，撞她肩膀。
“讓讓，別擋路。”
“女人還是回去繡花吧。”
銀金花被撞得偏了一步，腳底踩到尖石，疼得眼前發白。
她咬住舌尖，把那股痛壓回去。
陳誌剛騎馬跟在一旁，幾次想開口，最後都忍住了。
他知道，今天若替她說一句話，明天全營都會說她靠連長護著。
銀金花也知道。
所以她一聲不吭。
跑到第五裡時，已經有人喘粗氣。銀金花的衣衫全濕了，腿像灌了鉛。她的腳從裹腳布裡解出來沒多久，形狀還畸，跑長路對她來說等於拿刀磨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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