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暗線初現“誰在那裡！”
銀金花剛把槍擦完，就聽見營區後坡傳來一聲短促的鳥叫。
那聲音很輕，夾在夜風裡，若換旁人，多半隻當野鳥驚枝。可她從小跟祖父練耳力，聽得出那叫聲有頓挫，像人用舌尖頂出來的。
她把油布往槍上一蓋，起身就走。
王二虎正抱著碗蹲在火堆邊啃紅薯，看她往外走，嘴裡含糊道：“班長，大半夜的你去哪？又加練？你這卷法，鬼子聽了都得連夜寫檢討。”
銀金花沒回頭：“你守著班裡。”
王二虎一愣，放下紅薯：“出事了？”
“別聲張。”
這三個字一落，王二虎立刻閉嘴。他嘴碎歸嘴碎，真遇事倒能拎得清。他沖梁三使了個眼色，梁三悄悄起身，把幾個新兵往棚子裡趕。
銀金花繞過糧倉，貼著矮牆往後坡走。
營地後頭有一片稀疏林子，白天用來堆柴，晚上少有人來。她剛靠近，就看見林子深處有一點亮光閃了三下，停了停，又閃兩下。
手電筒。
她屏住呼吸，伏低身子。泥土貼著掌心，有些涼。遠處有人壓著嗓子說話。
“東西帶來了？”
另一個聲音很低：“上頭催得緊，嶽陽方向的換防圖，要儘快。”
銀金花心裡一沉。
換防圖。
這東西若落到日軍手裡，前線多少人要白白送命。
她往前挪了幾步，腳下卻踩到一截枯枝。
哢。
聲音不大，在夜裡卻像炸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一道手電筒光猛地掃過來。銀金花就地一滾，躲到一棵樹後。手電筒光擦著她的袖口過去，她能聞到自己衣服上的槍油味，也能聽見對方拔槍的動靜。
“出來！”
銀金花沒動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靠近。她從樹根後看見一雙黑布鞋，又看見另一人褲腳上有軍統常穿的綁腿。她心裡更冷。
軍統的人？
前些日子陳誌剛隻說長沙城裡暗流多，她還沒真正見過。沒想到這條暗線會先摸到營區邊上。
那人離她還有三步。
銀金花忽然伸手抓起一把土，朝手電筒光一揚。對方下意識閉眼，她趁機貼地撲出，一肘撞在最近那人的膝彎上。
那人悶哼跪倒，槍還沒擡起來，銀金花已經一掌劈在他手腕，手槍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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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個人反應快，轉身就跑。
銀金花剛要追，跪倒那人卻猛地從袖口抽出短刃，反手刺向她小腹。她側身避開，刀尖劃破衣擺，冷意貼著皮肉擦過。
“身手不錯。”那人低笑，“怪不得上頭提過你。”
銀金花一把扣住他手腕：“誰的上頭？”
那人手腕一翻，像蛇一樣脫出她掌心，腳下連退幾步。手電筒光晃過他的臉，銀金花看見一雙細長眼，臉上沒有慌意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這人不像普通傳令兵，也不像前線軍官。
他像一條藏在草裡的蛇。
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。王二虎帶著梁三趕來了。
“班長！”
細眼男人看了銀金花一眼，笑意更深：“銀金花，今晚就當見個麵。你若聰明，知道什麼該管，什麼不該管。”
他說完轉身鑽進林子。
王二虎擡槍要打，銀金花按住槍口：“別開槍，營裡會亂。”
“那讓他跑？”
“他有備而來，林子裡可能還有人。”
梁三把被打倒那人按住，卻發現那人嘴角流出黑血，身子抽了兩下，就不動了。
王二虎罵了一聲：“服毒？這幫人拍戲呢？”
銀金花蹲下，捏開那人手指，裡麵攥著一小截紙條。紙條被汗浸濕，隻看得清一個字。
蛇。
王二虎湊過來：“啥意思？”
銀金花盯著那個字：“黑蛇。”
“人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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