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班長“我不歸女人管。”
銀金花第一次點名，話音還沒落，一個瘦高老兵就從隊列裡走了出來。
他叫梁三，名單上寫著服役四年，打過幾次小仗。人瘦，眼神滑，站姿卻穩。
旁邊幾個新兵立刻低下頭，像怕被火星濺到。
王二虎抱著槍站在一邊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銀金花看著梁三：“再說一遍。”
梁三梗著脖子：“我說，我不歸女人管。銀金花，你能打，我承認。你帶回情報，我也聽說了。可帶班打仗靠經驗。你入營才幾天？憑什麼管我？”
另一個矮壯老兵趙麻子也跟著嘟囔：“就是。前頭真打起來，她懂個啥？別到時候還得咱們救。”
新兵們更不敢吭聲。
銀金花心裡沒有惱，反倒有點想笑。
她當初在長沙擺攤時，趙鐵山說她不配教拳。進軍營時，王二虎說她不配當兵。現在當班長，又有人說她不配帶班。
這幫人換著花樣送經驗，真是勤快。
她問：“你們想怎樣？”
梁三說：“很簡單。你當你的班長，訓練怎麼練，我們自己有數。上了戰場，我們聽連長，不聽你亂指揮。”
王二虎終於開口：“梁三，話別太滿。”
梁三看他：“王二虎，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她嗎？怎麼，現在當護花使者了？”
王二虎臉一黑：“護你大爺。我是怕你犯蠢。”
梁三冷笑：“我犯蠢？我打仗的時候，她還在街頭賣把式吧。”
銀金花擡手，止住王二虎。
她沒急著立威，隻把名單折好放進衣袋：“今日訓練照常。誰遲到，記名。誰偷懶，加練。”
梁三嗤了一聲：“記就記。”
訓練開始後，問題很快露出來。
五個新兵怕她，動作生硬。兩個老兵故意拖節奏，口令喊了才慢悠悠動。梁三射擊時故意打偏，趙麻子匍匐時磨磨蹭蹭。王二虎看得火大，幾次想罵，都被銀金花攔下。
中午休息，王二虎端著碗蹲到她旁邊：“你就這麼忍？”
銀金花吃著硬饅頭：“不忍怎麼辦？把他們打一頓？”
“打一頓省事。”
“打服的是皮，不是心。”
王二虎翻白眼：“你還挺講究。”
銀金花看向遠處。梁三正和趙麻子坐在樹下嘀咕，幾個新兵圍在另一邊，沒人敢靠近她。
“我先看看他們。”她說。
“看啥？”
“看誰怕死，誰愛麵子，誰手穩，誰腿快，誰會害人。”
王二虎筷子一頓：“你還記著我那事呢？”
銀金花淡淡道：“你那事不值得我忘。”
王二虎噎住，半天才說：“行，你記仇，你牛。”
接下來兩天，銀金花沒發火。
梁三遲到，她記下。趙麻子偷懶，她記下。新兵劉小滿投彈手發抖，她也記下。另一個新兵何順跑得快，卻一聽槍響就縮脖子，她記下。還有個叫田福的，話少，槍端得穩，隻是身體單薄，跑兩圈就喘。
她把每個人都看在眼裡。
第三天夜裡，營裡突然吹緊急集合號。
銀金花從床上翻身起來，抓槍、係腰帶、衝出門，一氣嗬成。
她到操場時，陳誌剛已經站在前頭，周教官拿著懷錶。
其他班陸續跑來，腳步亂，卻還算快。
隻有她的班，少了四個人。
王二虎到了，田福到了，劉小滿到了。梁三、趙麻子和另外兩個新兵遲遲不見。
陳誌剛臉色沉下去：“銀金花，你班人呢？”
銀金花立正：“報告，未到齊。”
周教官看懷錶：“一炷香時間，遲到者按戰時違令處置。班長連帶。”
王二虎低聲罵：“梁三這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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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片刻，梁三幾人才慢吞吞跑來。梁三頭髮散著，趙麻子衣扣都扣錯了。
梁三還故意打哈欠：“報告，剛才沒聽清號聲。”
陳誌剛冷冷看著銀金花：“管不好班，就撤職。戰場上遲這一下，夠全班死一遍。”
這話像一巴掌打在銀金花臉上。
她能忍別人沖她來，可不能忍有人拿全班的命開玩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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