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情報“一個女兵繳來的地圖，也敢說是日軍部署？陳連長，你們前線現在這麼兒戲嗎？”
指揮部裡，那名高級參謀把文件袋往桌上一丟，紙頁散開，地圖邊角被茶水浸濕了一點。
銀金花站在門口，臉色一下冷了。
她剛從前線回來，褲腿上還沾著泥，袖口有血，耳邊還殘著槍聲。隊長的屍體沒帶回來，通訊兵躺在醫務棚裡生死難說。她一路護著這份文件，連水都沒敢多喝一口。
現在有人連看都沒細看，就把它丟在桌上。
陳誌剛壓著火：“劉參謀，這份地圖從日軍軍官身上繳獲，標註清楚，嶽陽、新牆河、汨羅江一線都有兵力符號。請指揮部立刻核驗。”
劉參謀擡眼看銀金花，眼神帶著刺：“她懂日文？”
銀金花說：“不懂。”
“懂軍事標圖？”
“在學。”
劉參謀冷笑：“那她憑什麼判斷這是部署圖？憑女人的直覺？”
屋裡幾個軍官有人低頭喝茶，有人交換眼神。銀金花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輕慢，又來了。
她在銀家聽過，在長沙武館聽過，在軍營聽過。換了身軍裝，這些話還是那點味兒。
陳誌剛沉聲：“我判斷過。”
劉參謀看他：“陳連長，你想給自己部下請功，我理解。可前線誤報情報，輕則調動失誤，重則影響整個戰區部署。你擔得起？”
陳誌剛立正：“我擔。”
銀金花看向他。
這兩個字說得簡單，可她知道有多重。陳誌剛要是擔錯了，撤職都算輕。
劉參謀臉色微變：“你倒是講義氣。”
“這不是義氣，是戰場事實。”陳誌剛說，“我親眼看見她擊斃日軍機槍手，也親眼看見她從日軍軍官身上取出文件。”
劉參謀手指敲著桌子：“可文件真偽難辨。日軍也可能故意放假情報。”
銀金花忽然開口：“若是假情報，他們為什麼要用機槍封住我們？為什麼那個軍官臨死還摸槍？”
劉參謀不耐煩：“你懂什麼叫誘敵嗎？”
銀金花往前一步：“我不懂誘敵。我懂死人。我們隊長死了，通訊兵傷了，日軍追著我們打了一路。若這是假東西，他們演得太捨得本錢。”
屋裡靜了一下。
一個中年參謀拿起地圖看了看，低聲說：“標註倒是細。這裡寫著第六師團一部，嶽陽南側還有補給符號。”
劉參謀立刻打斷：“謹慎些總沒錯。先放一放，等其他渠道確認。”
銀金花心口一沉：“放多久？”
劉參謀皺眉：“你在質問我？”
“我在問情報時效。”銀金花盯著他，“日軍若已經集結，晚一天，前線就多死一批人。”
劉參謀臉色冷了：“放肆。陳連長，你怎麼帶的兵？”
陳誌剛上前半步：“她說話沖，但話沒錯。”
劉參謀拍桌：“陳誌剛，你也想教我做事？”
門口傳來一聲咳嗽。
周教官站在外頭，身上還帶著塵土：“劉參謀，前線偵察小隊九人，陣亡兩人，重傷一人。銀金花帶迴文件前，擊斃機槍手一名，日軍軍官一名。她沒資格教誰做事，但她有資格說這份東西來得不容易。”
劉參謀臉色難看：“周教官，你也來添亂？”
周教官麵無表情：“我隻說我看見的。”
銀金花心裡一熱。
她沒想到周教官會幫她。他平日罵人像刀子，訓練時也從不留情。可到了這時候，他沒有裝看不見。
劉參謀把地圖收起來：“行了。情報我會上報，但采不採納，要看上級判斷。你們回去等通知。”
陳誌剛還想說話，銀金花拉住他衣角，輕輕搖頭。
走出指揮部，陳誌剛臉色鐵青：“他們會壓下去。”
銀金花問：“就因為我是女的？”
陳誌剛沒馬上回答。
周教官冷哼：“也因為這情報若被採納，功勞算你們偵察隊的。有些人寧可慢一點，也不想讓不該露臉的人露臉。”
王二虎從後頭追上來，聽見這句，罵了一聲：“這幫坐屋裡的，真該拉去窪地聽聽機槍聲。”
銀金花看他：“你也會替我說話？”
王二虎彆扭地別開臉：“我替情報說話。你別自作多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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