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初戰“趴下！有埋伏！”
銀金花聽見那聲鳥叫不對勁時，已經晚了半拍。
山坡上的草叢裡猛地噴出火光，機槍聲像一把鐵梳子，從窪地邊緣掃過去。走在最前頭的偵察隊長胸口一震，整個人往後栽倒，手裡的望遠鏡滾到銀金花腳邊。
“隊長！”
通訊兵剛撲過去，第二排子彈就追了過來。他肩頭炸開血花，電台摔在石頭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銀金花被陳誌剛按進泥裡，耳邊全是子彈鑽過草葉的聲音。泥土濺到她嘴裡，又腥又苦。她擡眼看見前方樹影晃動，日軍小隊已經從兩側壓了下來。
“別擡頭！”陳誌剛低吼，“機槍在右前方土坎後！”
王二虎趴在她左邊，臉色發白，嘴上還硬：“他娘的，第一次出來就吃大菜，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”
銀金花抓緊步槍，掌心出汗。
這是她第一次真正上戰場。
訓練場上的靶子不會還擊，木樁不會流血，周教官再兇，也不會把刺刀捅進她肚子。可現在，子彈貼著頭皮飛，前方倒下的人嘴裡吐血，眼睛還睜著。
她的胃裡一陣翻湧。
陳誌剛看她一眼：“怕了？”
銀金花咬著牙：“怕。”
王二虎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承認。
銀金花把槍托抵上肩：“怕也得打。”
又一串子彈掃來，窪地邊緣的石頭被打得亂跳。一個新兵想爬走，被周教官一把拽回來。
“你往哪跑？出去就是活靶子！”
新兵哭腔都出來了：“教官，咱們被包了！”
周教官臉上全是泥，眼神卻穩：“閉嘴，聽連長命令！”
陳誌剛低聲問：“子彈還有多少？”
王二虎摸了摸彈盒：“我還有十發。”
“八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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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十二發。”
銀金花摸了一下：“十五發。”
陳誌剛臉沉下去：“通訊斷了，隊長陣亡，敵人至少二十人，有輕機槍。硬沖沖不出去。”
一個士兵壓著聲音罵：“咱們這小隊才九個人，現在倒了倆，還怎麼打？”
銀金花盯著右前方。
草葉縫裡，她看見一截槍管。日軍機槍手躲在土坎後，位置刁，正好壓住窪地出口。隻要那挺機槍不啞，他們誰都出不去。
她想起周教官說過的話。
戰場上先找火力點，找不到火力點，就等著被人點名。
陳誌剛也看見了。他抓起一塊石頭，往左邊一丟。石頭剛落，機槍立刻掃過去，泥土炸開一片。
“看清了嗎？”陳誌剛問。
銀金花點頭：“看清了。”
王二虎瞪她：“你想幹啥？”
“打機槍手。”
“你瘋了？他藏著呢，露頭就死。”
銀金花深吸一口氣：“那我不露頭。”
她慢慢貼著泥地往前挪。窪地裡有一道淺溝，剛好能讓人壓低身體爬過去。碎石硌著肋骨，泥水灌進袖口。她的右耳還記得靶場那顆擦過去的子彈，直到現在還隱隱發燙。
王二虎小聲罵：“這女人真不要命。”
陳誌剛一把按住他：“掩護她。”
王二虎怔住：“我？”
“你槍法不差，給她壓住左邊。”
王二虎咬了咬牙，擡槍朝一處晃動的草叢打了一發。那邊傳來日軍喊聲。
銀金花借著槍聲往前滾了一段。她趴到一塊歪倒的樹根後，透過樹根縫隙瞄準。
機槍手隻露出半個頭盔，旁邊還有個副射手在遞彈闆。
她的手有點抖。
“穩心。”她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祖父教她飛石時，曾讓她盯著樹上的葉子。風大，葉子晃，她總是打不中。祖父說，別追葉子，等葉子自己進你眼裡。
銀金花把呼吸慢慢壓下去。
砰。
第一槍打在土坎邊，機槍聲停了一瞬，又立刻響起。
王二虎急了：“打偏了！”
陳誌剛低喝：“閉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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