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河方向有箭頭，側翼還有小股部隊標記。日軍先用小隊掃清偵察線，再掩護主力推進，這和我們遭遇的情況對得上。”
那軍官看了她一會兒，又問：“你學過參謀？”
“沒學過。”
“誰教你的？”
銀金花想了想：“日本人用槍教的。”
屋裡有人差點笑出聲，又硬憋回去。
那軍官眼神亮了一下：“說得好。”
劉參謀臉色更難看：“現在追究這個沒意義，關鍵是補救。”
陳誌剛冷聲：“若三日前採納，就不用補救。”
劉參謀怒道：“陳誌剛！”
師部軍官擡手：“夠了。戰時爭吵，留到戰後。銀金花，你帶回情報有功，陳連長也上報及時。前線需要熟悉地形和日軍動向的人，你能不能帶一個班去前沿協助布防？”
銀金花一怔：“一個班？”
“對。”軍官說，“臨時編組，你任戰鬥班班長。”
劉參謀立刻皺眉：“這不合規矩。她隻是暫編女兵，連正式軍籍都……”
軍官看他一眼：“規矩擋不住日軍炮彈。她能從日軍包圍裡帶情報回來，就能帶人。”
劉參謀還要說話，門外忽然進來一名傳令兵：“報告，薛長官電令，各部加強嶽陽、新牆河方向防禦，偵察有功人員從速嘉獎，前線用人不拘一格。”
屋裡徹底靜了。
銀金花聽見薛長官三個字，心口一震。她知道那是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嶽。她沒見過人，卻聽士兵們提起過。他在湖南布防，許多部隊都聽他調度。
師部軍官把電令往桌上一放：“還有異議嗎？”
劉參謀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來。
陳誌剛眼底壓著笑：“銀金花，接令。”
銀金花立正，聲音清亮：“是！”
走出指揮部時，天邊剛泛白。營地裡一排新兵正在領取彈藥，幾個老兵蹲在地上擦槍。有人看見她，低聲議論。
“聽說她升班長了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讓女人帶班？”
“你沒聽說？那份情報就是她從日軍身上扒回來的。”
王二虎抱著槍走過來，臉上表情很複雜。
銀金花看他：“你有話說？”
王二虎咳了一聲：“我被編到你班裡了。”
銀金花挑眉：“不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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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服個屁。”王二虎嘴硬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班長不是光能打就行。七八條命放你手裡，你別帶溝裡去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說得對。”
王二虎愣了愣。他本來準備吵一架，結果她這麼認真，反倒給他整不會了。
銀金花看向他：“所以你得幫我。”
王二虎瞪眼：“我幫你？”
“你是老兵，懂戰場。嘴雖然碎，命還算硬。”
“你這是誇我？”
“湊合算。”
王二虎憋了半天：“行。我幫你盯著那幫新兵。但先說好，我不是服你這個人，我是服那張地圖。”
銀金花笑了：“地圖不帶班，我帶。”
不遠處，周教官背著手看著她，忽然喊：“銀班長。”
這三個字一出口，旁邊幾個士兵都看了過來。
銀金花轉身：“到。”
周教官把一支擦好的步槍遞給她：“帶班第一天，槍別卡殼。”
銀金花接過槍，心裡像有一團熱氣頂上來：“謝謝教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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