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襲!”
哨兵的喊聲剛冒出來,就被一聲悶哼截斷。
銀金花正在給劉小滿講槍機,聽到那聲不對,背後一麻,立刻撲過去按滅油燈。
下一瞬,營地西側傳來槍響。
子彈打穿木闆,碎屑濺了王二虎一臉。他剛張嘴要罵,銀金花已經低喝:“趴下!”
王二虎整個人往泥裡一撲,嘴裡還不忘嘀咕:“好傢夥,飯都不讓人吃完,鬼子真沒禮貌。”
梁三從棚口滾進來:“西側崗哨沒動靜了,敵人摸進來了!”
銀金花心裡一沉。
崗哨沒開第二槍,說明人已經沒了。
日軍能摸到營邊,必定有人熟悉巡邏空當。昨夜營區才出爆炸,今晚就夜襲,黑蛇那條線八成在裡頭攪水。
陳誌剛的聲音從外頭傳來:“各班就地防禦!保護彈藥庫!”
銀金花抓起步槍:“一班跟我,王二虎帶劉小滿守左側壕溝。梁三,帶何順摸到柴垛後,看敵人有多少。田福上糧倉頂,別露頭,隻打火光旁邊的人。趙麻子,手榴彈準備,聽我口令。”
幾個新兵臉都白了。
劉小滿嘴唇發抖:“班長,我……我聽見刺刀聲了。”
銀金花看了他一眼:“怕就對了。怕說明你還想活。槍口朝外,別朝自己心裡。”
劉小滿咬牙點頭。
外麵槍聲更密。日軍從西側缺口鑽進來,喊聲短促,腳步壓得很低。營地裡有火把被打滅,四周一下暗下來,隻剩槍口噴出的火光一閃一閃。
銀金花貼著牆角衝出去,泥水濺上褲腿。她看見一名日軍正彎腰越過沙袋,刺刀上還滴著血。那人也看見她,眼裡閃過一絲驚訝,像沒想到這裡會衝出一個女人。
他剛要擡槍,銀金花已經開火。
砰。
日軍從沙袋上栽下去。
她沒有停,立刻滾到另一處木箱後。子彈追著她打來,木箱被打出一排洞,木屑紮進她臉頰,熱辣辣地疼。
王二虎在左側吼:“班長,左邊三四個!”
“壓住!”
“壓著呢!”王二虎打出兩槍,又罵,“小滿,別閉眼!閉眼打的是月亮!”
劉小滿帶著哭腔:“我沒閉!”
“那你打哪去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!”
銀金花忍不住想笑,卻沒時間笑。她擡手打掉一個沖近的日軍,隨即喊:“劉小滿,聽槍聲,不要看人臉。打火光下麵!”
劉小滿吸了口氣,照著她的話扣槍。
一聲慘叫傳來。
王二虎愣了:“嘿,打中了!小滿你出息了!”
劉小滿聲音都變了:“我打中了?”
銀金花喊:“別飄,繼續!”
何順從柴垛後爬回來,臉上全是灰:“班長,敵人十幾個,後頭還有人。他們像是沖機槍陣地來的!”
銀金花回頭看。
營地中間的機槍陣地剛架起來,周教官正指揮兩名士兵壓製西側。那挺備用捷克式是他們的命根子,一旦被端掉,日軍就能衝進營地腹地。
她剛想到這,機槍陣地忽然炸開火光。
一枚擲彈筒榴彈落在沙袋邊,兩名士兵被掀翻。機槍歪倒,周教官也摔在地上。
“教官!”
銀金花心口一緊,提槍就沖。
陳誌剛在另一邊喊:“銀金花,別沖太深!”
她聽見了,可腳步沒停。
機槍陣地離她不到二十步,中間全是日軍火力。她壓低身子,借著木樁和倒塌的沙袋往前竄。子彈打在腳邊,泥點濺到嘴裡,她咬到一粒沙,牙根發酸。
一個日軍從側麵撲出,刺刀直紮她肋下。
銀金花側身,左手抓住槍身,右膝頂向對方小腹。那日軍力氣大,硬頂著她往後壓。她聞到對方身上的汗臭和火藥味,胃裡一陣翻。
“想活捉我?”
她冷聲說完,短刀從袖裡滑出,紮進對方手腕。日軍慘叫鬆手,她反手用槍托砸在他太陽穴上。
王二虎遠遠看見,吼了一句:“班長威武!”
銀金花沒空理他,衝到機槍旁。
周教官額角流血,正撐著想爬起來。她一把扶住他:“教官,還能動嗎?”
周教官咬牙:“腿被彈片擦了,死不了。機槍還能用,彈鏈在右邊。”
銀金花把機槍拖正,手剛搭上去,就發現槍機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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