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血戰新牆河“機槍手死了！”
這一聲從左側陣地傳來時，銀金花正趴在彈坑裡，嘴裡全是土。日軍炮彈剛炸過，耳朵嗡嗡響，眼前一陣發花。她擡頭，看見新牆河對岸的日軍像黑壓壓的螞蟻，正借著炮煙往河邊沖。
王二虎從旁邊滾過來，帽子都沒了，臉上糊著泥：“班長，機槍啞了！鬼子要過河！”
銀金花一把抓住他：“梁三呢？”
“左肩中彈，還能喘。趙麻子在給他包。”王二虎咬牙，“日軍第六師團這幫王八蛋，炮彈跟不要錢似的。”
銀金花撐著身子往機槍陣地看。機槍手倒在沙袋後，副射手也沒了動靜。那挺捷克式歪在一邊，槍口還冒著煙。沒有機槍壓製，日軍很快會衝過淺灘。
馬長順趴在旁邊，臉白得嚇人：“班長，我去！”
他剛起身，一串子彈打過來，把沙袋削掉半邊。馬長順被銀金花按回去，後背重重砸在泥裡。
“你想送人頭？”王二虎罵他，“現在衝出去，鬼子都不用瞄！”
馬長順眼睛紅了：“那怎麼辦？看他們過河？”
銀金花沒有說話。她摸了摸腰側的彈夾，又看了看機槍陣地。中間有二十多步，無遮無擋。衝過去，九成會被打成篩子。
這是第一道壓製。
陣地被炸得翻過一遍，通訊兵犧牲，隊長重傷，能動的人越來越少。日軍的喊殺聲從河麵上壓過來，刺刀亮得刺眼。
銀金花的心跳很快。她也怕。她能感覺到手心全是汗，短刀柄滑了一下。她想起漯河廢墟裡那根壓住祖父的房梁，想起祖父把短刀塞給她時，手指冰涼。
活下去，報仇。
可現在，要先守住。
她低聲說：“二虎，給我火力。”
王二虎臉色變了：“你要去機槍位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行。”王二虎急得聲音都變了，“班長，你這不是去，是給鬼子加戰績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你壓三息。馬長順，往右打，吸引他們。趙麻子，手榴彈丟河邊，別省。”
趙麻子從後麵探頭：“我終於能扔了？”
王二虎怒道：“你興奮個屁！”
銀金花已經弓起身：“三。”
王二虎罵了一句，端槍就打：“二！”
馬長順跟著開火，子彈打向日軍右側。趙麻子拉弦，手榴彈劃出一道弧，落在淺灘邊。
轟。
水花和泥漿濺起來。日軍隊形亂了一瞬。
“一！”
銀金花沖了出去。
子彈從耳邊擦過，帶出尖嘯。她身子壓得很低，腳下踩過碎木和血泥，右腿一滑，差點摔倒。她用手撐了一下，掌心被石片割開，疼得鑽心。可她沒停。
王二虎在後麵吼：“打！給班長壓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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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長順眼看銀金花在槍林裡跑，心都提到嗓子眼。他手抖，準星亂晃，忽然想起銀金花說的穩住。他咬住腮幫，瞄準一個日軍，開槍。
那日軍倒了。
他又開第二槍。
銀金花撲到機槍陣地，先把倒下的機槍手拖到一邊。機槍手已經沒氣了，眼睛還睜著，像在看河對岸。
她心口一緊，低聲說：“兄弟，槍借我。”
她端起機槍，肩膀抵住槍托，扣下扳機。
噠噠噠。
火舌噴出去，沖在前麵的日軍一排倒下。河麵上頓時亂了，有人撲進水裡，有人往後退。
王二虎在彈坑裡喊：“爽！班長開麥了！”
趙麻子又扔出一顆手榴彈：“這回夠不夠硬？”
銀金花死死壓著機槍。槍身震得她手臂發麻，熱氣燙得臉發疼。她一邊打，一邊喊：“換彈！”
馬長順抱著彈匣衝過來。他爬得很狼狽，胳膊被劃出一道口子，咬牙爬到她身邊：“班長，我來了！”
銀金花沒看他：“好。別慌。”
馬長順給她換彈，手抖得彈匣差點插不上。銀金花一把扶住：“看著我。”
馬長順擡頭，撞上她的眼睛。那雙眼裡也有血絲，也有疼，可穩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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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二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