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開槍一邊罵：“他們還挺記仇，知道找班長麻煩。”
銀金花沒接話。她抄起一把刺刀，貼著壕溝衝到最前。一個日軍跳進壕裡，刺刀直紮她胸口。她側身讓過，用槍托砸他的手腕，短刀從腰側翻出，割斷他的肩帶，把人摔進泥裡。
另一個日軍見她是女人，嘴裡喊了句什麼，伸手就要抓她活捉。
王二虎怒了：“你爪子往哪伸！”
他開槍打倒那人，可下一秒，自己的槍卡殼。一個日軍撲到他麵前。銀金花回身，一腳踹在日軍膝蓋，刺刀反手刺入對方腹部。
王二虎嚇出一身汗：“班長，救命之恩，回頭我給你洗衣服。”
“先活著。”
“收到。”
日軍越來越近，子彈打光的戰士開始拚刺刀。銀金花能聽見喘息聲、慘叫聲、刺刀入肉的悶聲。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，左臂舊傷被扯開，熱血順著袖子往下淌。
一個新兵想跑，剛轉身，就被馬長順從後麵撲倒。馬長順不知什麼時候沖了過來，臉上都是灰。
銀金花怒道：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馬長順喘著氣：“機槍交給田福了！我來補人！”
“怕嗎？”
“怕！”馬長順吼出來，“可我不能跑！”
這話剛落，一個日軍端刺刀衝來。馬長順迎上去，動作生硬，被對方壓得連退兩步。銀金花想幫，卻被另一個日軍纏住。
王二虎喊：“長順，別慫，捅他！”
馬長順牙一咬，想起訓練時銀金花教他的動作。讓刺、進步、頂肘。他身子一偏，刺刀貼著腰側劃過去，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。他卻沒有退，反手一刺。
日軍倒下。
馬長順呆住了，隨後大吼一聲：“我沒慫！”
王二虎邊打邊笑：“第二記打臉！新兵開竅，鬼子遭殃！”
河灣被他們硬生生堵住。
可日軍的炮火又來了。炮彈落在陣地後方，泥土掀起一人多高。陳誌剛派人傳令：“全線堅守，援軍半個時辰後到！”
半個時辰。
銀金花聽見這四個字，嗓子發乾。她看了看身邊，能站的不到十人。彈藥袋幾乎空了。王二虎摸遍全身，隻摸出兩顆子彈。
“班長，我這庫存告急，比月底錢包還慘。”
趙麻子舉起最後一顆手榴彈：“我還有一個。”
王二虎看他：“你這眼神像要辦婚禮。”
趙麻子認真道：“它陪我挺久了。”
銀金花把最後一個彈夾壓進槍裡：“省著打。等近了再拚。”
日軍很快發起第三次衝鋒。炮煙未散，刺刀已經逼近。銀金花站在壕溝邊，手裡握著祖傳短刀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她怕自己撐不到援軍來。
也怕身後這些人跟著她一起死在這裡。
可她更清楚，一旦河灣失守，中路就會被側擊，整個陣地會被撕開。
“弟兄們。”她聲音有些啞，“新牆河後麵就是長沙。守住這道河，咱們的家人就多一晚安穩覺。”
王二虎擡槍：“班長，你別煽情，我怕我哭了影響瞄準。”
馬長順眼眶紅著笑：“我也怕。”
銀金花舉刀：“打！”
最後的子彈打完，日軍衝進壕溝。
肉搏開始。
銀金花像一顆釘子紮在最前麵。她用家傳拳法貼身短打，腳下小卻快，掃堂腿、肘擊、刀背，招招沖著要害。一個日軍刺刀紮來，她不退反進，肩膀擦著刀鋒過去，短刀抵住對方喉下。
血噴到她臉上，溫熱，腥得讓胃裡翻騰。
她沒有停。
王二虎被兩人圍住，嘴裡還不閑著：“一個一個來，排隊講文明！”
趙麻子把最後一顆手榴彈塞進一群日軍腳下，自己滾進彈坑：“送你們個大的！”
爆炸聲震得眾人耳朵發聾。
就在銀金花快撐不住時，後方響起衝鋒號。
援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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