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暗線交鋒“班長，咱們營裡有人給鬼子打燈號！”
王二虎衝進臨時掩蔽所時，銀金花正讓軍醫給左臂換藥。紗布剛揭開，血痂被扯得一陣發疼，她眉頭一皺，還沒開口，軍醫先炸了。
“王二虎！你進門能不能像個人？她這胳膊再嚇裂，我拿你縫。”
王二虎硬生生剎住腳，手還扶著門框，臉色卻難得沒貧：“軍醫，這回真不是我作妖。後坡那邊，剛才有人拿手電筒朝河對岸閃了三下，又停，又閃兩下。鬼子炮兵馬上就調了角度。”
銀金花眼神一下冷了。
陳誌剛正在看地圖，聞聲擡頭：“你看清人了？”
王二虎喘了口氣：“沒看清臉。人影穿著咱們的軍裝，從通訊棚後麵鑽出來。我追過去，他往輜重車那邊一繞，沒了。”
軍醫按住銀金花的肩：“你給我坐下。別聽見有事就彈起來，你當自己是彈簧成精？”
銀金花把紗布一圈圈纏回去：“通訊棚後麵？”
王二虎點頭：“對。我還聞見一股洋煙味，挺沖。咱們營抽那玩意的不多。”
陳誌剛臉沉下來：“今晚剛調整陣地，鬼子炮火就跟長了眼一樣。若有人把布防送出去，瀏陽河這一線會被撕開。”
馬長順站在門口，臉都白了：“班長，是我們營的人？”
這句話壓得屋裡沒人立刻接。
外頭傷兵在呻吟，擔架來來往往。剛剛靠陷阱和河灣拖住日軍，大家連口氣都沒喘勻，內鬼卻在背後遞刀。銀金花能忍傷，能忍餓，可忍不了這種刀子從自己人衣裳底下伸出來。
她站起身：“先別驚動全營。”
陳誌剛看她一眼：“你想暗查？”
“他敢在炮火裡傳信，說明膽子不小，也說明背後有人接。”銀金花拿起槍，又把祖傳短刀塞回腰側，“抓一個小卒沒用，要順著線摸到聯絡點。”
軍醫冷笑：“你們這些當兵的，嘴上說暗查，腳底下全往刀尖上踩。”
王二虎小聲道：“軍醫，刀尖都快被我們班長踩出包漿了。”
軍醫瞪他：“你閉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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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金花看向王二虎：“你帶馬長順去通訊棚附近，別抓人，隻盯味道。梁三呢？”
梁三從外頭進來，肩上還吊著繃帶：“在。”
“你去輜重車那邊，看誰來回走動。趙麻子別跟。”
趙麻子剛探進半個腦袋，臉上寫滿委屈：“為啥？”
王二虎替她答：“你一緊張就想炸，暗查帶你，跟敲鑼抓賊差不多。”
趙麻子想反駁，憋半天隻說：“我也能安靜。”
銀金花看他一眼：“你守後路。真出事再炸。”
趙麻子立刻精神了：“懂了，關鍵崗位。”
陳誌剛低聲道：“我去營部調崗，找個理由把通訊兵名冊拿出來。金花，你傷著，不準離開營區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若線索出了營區呢？”
陳誌剛聲音壓低：“那我去。”
“內鬼認識你。”銀金花說，“我去反倒容易被當成傷兵，少被盯。”
王二虎捂臉：“班長，你又開始了。你這個邏輯，主打一個受傷也要就業。”
陳誌剛盯著她半晌，最後咬牙：“你隻跟蹤，不動手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好。”
軍醫在旁邊冷哼：“她答應得越快，越不可信。”
夜裡，營區火光被泥牆遮住，隻剩幾處暗紅。銀金花披了件舊鬥篷，左臂藏在裡麵，慢慢繞到通訊棚後。瀏陽河邊潮氣重，泥味混著火藥味往鼻子裡鑽。她忍著傷口發熱，靠在一堆麻袋旁，閉上眼聽。
腳步聲有輕有重。挑擔的腳步拖，傳令兵跑得急，巡邏兵步子齊。過了約一刻鐘，一陣很輕的擦火聲響起。
洋煙味飄了過來。
銀金花睜眼，看見一個瘦高影子從通訊棚側麵出來。那人壓著帽簷，手裡拎著一隻小木箱，走路時左腳稍重。她記得這步子，營部通訊兵胡海生，平日話少，見人就笑，笑得像麵糰。
他走到後坡，沒用手電筒，反倒在一塊石頭下摸出半截鏡片，對著遠處火光輕輕晃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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