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密碼“這密碼本不能信。”
銀金花剛把破譯出的第一行字擺到營部桌上，參謀處來的蔣參謀就把紙往旁邊一推，語氣硬得像石頭。
屋裡一靜。
王二虎站在銀金花身後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啥意思？我們昨晚從土地廟裡搶出來的，電台還熱乎著，內鬼也招了，你說不能信？”
蔣參謀擡眼看他：“軍情判斷講證據，不講熱乎。日軍會不會故意放一本假密碼本？會不會用假情報誘我們調防？一個班長懂破譯？”
最後一句，他看向銀金花。
“還是個女班長。”
這話一出，馬長順的拳頭立刻攥緊。梁三也擡了擡眼。陳誌剛臉色沉下來：“蔣參謀，請注意你的措辭。”
蔣參謀笑了笑：“陳連長，我隻是就事論事。前線每一次調動都關係全局，不能因為某個人有點戰功，就把猜測當軍令。”
銀金花看著桌上的紙。
紙上是她和梁三、通信兵熬了一夜從密碼本裡拚出來的內容。日軍將在三日後集中炮兵，配合步兵總攻瀏陽河左翼，同時派一支部隊繞過雙柳口，切斷後路。信息殘缺，可關鍵點清楚。
她嗓子發乾，眼裡還有熬夜熬出的血絲：“蔣參謀，密碼本是真的。電台頻率、呼號、發送時間都對得上。”
蔣參謀把煙盒放到桌上，慢慢說：“我收到的命令，是穩住現有部署，等待上級統一調配。你這份情報，先封存。”
王二虎差點跳起來：“封存？鬼子三天後打過來，你給情報蓋被子睡覺？”
蔣參謀臉色一冷：“王二虎，注意軍紀。”
銀金花忽然開口：“蔣參謀，董紹文被抓後，你去看過他？”
蔣參謀手指一頓。
屋裡的空氣像被勒住。
陳誌剛看向銀金花：“金花？”
銀金花繼續說：“昨晚董紹文被押下去後，隻有兩個人進過看押處。一個是軍法官，一個是你。你出來後，董紹文要了一支煙，煙盒跟你桌上這個一樣。”
蔣參謀麵色不變：“我是參謀，問話有何不可？”
“不可的是，問完後他翻供了。”銀金花盯著他，“他說胡海生誣陷，說密碼本是我偽造。”
王二虎立刻明白過來：“好傢夥，擱這兒給內鬼續命呢？”
蔣參謀猛地站起來：“銀金花，你少血口噴人！”
這是第一道壓製。
情報在手，時間卻被人卡住。蔣參謀既質疑來源，又暗中替董紹文攪水。銀金花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通敵，可他拖一刻，前線就危險一分。
陳誌剛壓著火：“蔣參謀，這份情報至少應該上報團部。”
“我會按流程上報。”蔣參謀把紙收進文件夾，“至於什麼時候送，送到什麼程度，由參謀處決定。”
王二虎氣笑了：“流程流程，又是流程。鬼子要是知道咱們被流程卡住，估計笑得飯都多吃兩碗。”
銀金花伸手按住王二虎，讓他別再說。
蔣參謀拿起文件夾：“銀班長，你昨夜有功，我不跟你計較。但破譯這種事，交給專業的人。你還是回陣地去，做你該做的事。”
他走出門時，銀金花看見他袖口有一點泥。
瀏陽河西側土地廟附近的黑泥。
她沒有說。
等腳步聲遠了，馬長順忍不住：“班長，他有問題！”
梁三點頭：“袖口泥色不對。營區裡沒有那種黑泥。”
王二虎磨牙：“我現在就去把他按地上問。問不出來我負責讓他體驗趙麻子式心理疏導。”
趙麻子在門外探頭：“我能疏導。”
陳誌剛低聲：“不能衝動。蔣參謀是團部派來的，身後有人。沒有證據，動他就是抗命。”
銀金花拿回桌上的草稿：“那我們繞開他。”
陳誌剛看她：“你想直接報前線指揮官？”
“嗯。”銀金花指著地圖，“情報說三日後總攻。若等參謀處流程，來不及。陳連長，你能不能見到團長？”
陳誌剛沉默片刻：“能，但要擔責任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我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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