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總攻“右臂中彈了還往前沖？銀金花，你是不是嫌自己零件太齊？”
軍醫抓著銀金花的胳膊，聲音氣得發顫。子彈擦過上臂，血順著袖管往下滴，落在泥裡，很快被踩散。
銀金花把紗布咬住一頭，自己用右手纏，纏到一半才發現右臂使不上勁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笑得有點虛：“還在。”
軍醫差點被她氣笑：“在？它要是會說話，現在已經罵街了。”
外頭炮聲一聲接一聲，地皮跟著震。瀏陽河陣地前，日軍已經把炮兵集中起來，連續轟了一個時辰。剛修好的戰壕又塌了半截，沙袋被炸得東倒西歪，空氣裡全是土味和火藥味。
王二虎從壕口滾進來，嘴角破了，帽子又沒了：“班長，鬼子瘋了！他們這次盯著咱們打，左翼、河灣、後坡，全壓上來了。”
陳誌剛跟著進來，臉上有一道血痕：“日軍改變戰術了。剛才團部傳令，他們判斷出我們這段是關鍵節點，要集中火力突破。援軍在路上，可至少還要半個時辰。”
馬長順急得嗓子發啞：“半個時辰？我們彈藥隻剩三成。”
梁三坐在角落裡給槍上膛，肩傷又滲血：“機槍彈鏈也不多。”
趙麻子舉起一個布包：“手榴彈還剩六個。”
王二虎看著他：“你說這話時能不能別像報喜？六個，夠你開心多久？”
趙麻子認真想了想：“看鬼子密度。”
沒人笑太久。
第一道壓製已經壓到臉上。日軍炮火把陣地削掉一層，戰士傷亡過半，彈藥快見底。更要命的是，日軍吃過陷阱虧後，這次不再急沖，先用炮火砸，再讓機槍壓，再派工兵清壕。
他們要一點點啃。
銀金花咬緊牙，把紗布係死：“二虎，帶人把能動的傷兵撤到第二道壕。長順，補左側缺口。梁三盯機槍。趙麻子，六個手榴彈別一次丟光。”
趙麻子小聲：“那多難受。”
王二虎拍他肩：“忍住，男人成熟的標誌就是能控製自己不亂炸。”
陳誌剛看著銀金花：“你去後方包紮。”
銀金花擡眼：“你覺得我會去？”
陳誌剛臉色沉得很：“我覺得你會逼我發火。”
銀金花把槍背上：“連長，陣地上少一個能打的，弟兄們就多一分危險。”
陳誌剛壓低聲音：“你也是弟兄們的一條命。”
這句話讓銀金花心裡顫了一下。
她不是不怕死。右臂一陣一陣發麻，頭也暈，耳邊總像有炮聲沒散。她想起漯河的廢墟，想起祖父的手，也想起小豆子笑著說他沒招。她還沒抓到黑蛇，還沒把白狐挖出來。她也想活。
可日軍已經上來了。
壕外傳來喊聲：“鬼子衝鋒！”
銀金花衝出去，聲音蓋過炮聲：“上陣地！”
日軍散兵線從硝煙裡壓來，刺刀一排排亮著。銀金花趴在壕邊，右臂疼得托不穩槍，她乾脆把槍架在沙袋上，用左手扶住，咬牙扣扳機。
砰。
一個日軍倒下。
王二虎在旁邊開槍：“班長，你這左右手切換得挺絲滑啊。我要是鬼子，心理陰影麵積得按畝算。”
銀金花沒回話：“機槍手，十點方向。”
梁三一槍打出去，對麵機槍啞了一瞬。
馬長順帶人補上左側缺口，嘴裡喊得嗓子都破了：“別退！班長在前頭！”
日軍第一波被打下去，可他們很快又壓上來。炮彈落在壕前，泥土劈頭蓋臉砸下。銀金花被震得摔進壕底，腦袋撞到木樁，眼前黑了一下。
王二虎撲過來：“班長！”
銀金花聽見自己的呼吸很重，胸口像壓了石頭。她伸手摸到槍，發現手指有點不聽使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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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對自己說，站起來。
可身體一瞬間不肯。
第二道壓製來得更狠。日軍一支小隊趁炮火貼到右側，那裡隻有幾個新兵守著。一個新兵受不了，轉身想跑。馬長順一把拽住他：“別跑！”
新兵哭著喊：“打不過了！都死了！”
這句話像刀一樣紮進所有人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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