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背叛“老李不見了。”小豆子衝進屋時，臉上全是汗，聲音都劈了，“銀姐姐，師父昨晚去城南接線，到現在沒回來。茶棚被翻過，桌上隻留了這個。”
他攤開手，掌心是一截斷掉的竹籤。竹籤上刻著一條黑色小蛇。
銀金花正擦槍，手指停住。
王二虎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臉色立刻沉下：“黑蛇。好傢夥，前腳挖人，後腳綁票，這老闆不講武德。”
小豆子眼圈通紅：“他們還送來一句話。”
馬長順急問：“什麼話？”
小豆子咬著牙：“用密碼本換老李的命。今晚子時，湘江舊碼頭。隻準銀姐姐一個人去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梁三靠在門邊，聲音低：“陷阱。”
“廢話。”王二虎急得轉圈，“這都不是陷阱，這是明晃晃寫著歡迎送死。”
陳誌剛拿過竹籤，眉頭緊皺：“密碼本不能交。那本密碼牽著黑蛇的通信線，也牽著日軍接下來的布置。”
小豆子猛地擡頭：“可師父會死！”
陳誌剛看向他，語氣放緩：“我知道。”
小豆子眼淚掉下來：“你不知道！師父把我從街上撿回來，教我認字，教我變戲法，教我跑的時候別回頭。他嘴上老罵我，可有一口飯先給我。他要是死了，我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，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胳膊。
銀金花心裡像被手攥了一下。老李當年在日軍巡邏隊手裡救過她。她從漯河逃出來，衣衫破，腳上全是血，是老李把她拉進巷子，給了她一條活路。後來長沙街頭，軍統暗線，茶館網路，一樁樁都繞不開他。
救，密碼本可能落入日軍手裡。
不救，她以後每次摸到短刀，都會想起老李。
第一道壓製就擺在她麵前。恩人的命和前線的命，一邊是血，一邊也是血。
王二虎蹲到小豆子旁邊，難得沒貧：“豆子，別哭。你師父那老狐狸命硬，肯定還等著罵你呢。”
小豆子哽咽：“你別騙我。”
王二虎嘆氣：“我這人平時嘴跑火車，可這回真想騙你騙成功。”
銀金花把槍放下：“我去。”
陳誌剛立刻說：“不行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黑蛇點名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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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更不能去。”陳誌剛聲音壓著火，“他抓老李，就是知道你會去。舊碼頭水路多，日軍特務能從四麵圍。你一個人進去，出不來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我沒說真一個人。”
王二虎眼睛一亮：“懂了，表麵單刷，實際開團。”
陳誌剛仍皺眉：“黑蛇會查。”
銀金花拿起密碼本，翻到中間：“給他假的。”
梁三擡眼：“仿一本？”
“來不及仿全本。”銀金花說，“把真密碼本拆出幾頁，混進假頁。前幾頁能對上，後麵全亂。黑蛇若現場驗，隻能驗到表層。”
馬長順擔心：“那他發現後，老李……”
銀金花握緊書頁：“所以必須在他發現前動手。”
計劃很快定下。銀金花明麵赴約，帶假密碼本。陳誌剛帶一個小隊埋在碼頭外側倉庫。王二虎和梁三走水溝，切後路。趙麻子負責碼頭西邊的火藥點。小豆子被要求留下。
“不行！”小豆子跳起來，“我要去救師父！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你去隻會亂。”
這話重，小豆子臉一下白了。
王二虎小聲：“班長，孩子還小，打擊教育容易掉好感度。”
銀金花沒理他，隻盯著小豆子：“你師父要你活。你若被抓，他才真完了。”
小豆子眼淚還掛著，牙咬得發抖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把一枚小鐵環塞到銀金花手裡。
“這是師父的戲法環。他說遇到繩扣，能開。你帶著。”
銀金花接過：“我把他帶回來。”
小豆子低聲：“你也回來。”
夜裡，湘江邊風裡帶著水腥味。舊碼頭廢了很久，木樁歪著，倉庫門半塌。銀金花披著黑鬥篷，懷裡揣著假密碼本，腰側藏著短刀。每走一步，右臂舊傷都隱隱抽痛。
她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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