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策反“師長不見了。”陳誌剛衝進茶館後屋時，軍帽上全是灰，聲音壓得發啞，“長官部剛要密查，他已經離開駐地，名義上巡視前線，實際行蹤不明。”
王二虎剛啃了一口冷饅頭，聽見這話直接噎住：“不是吧？這老狐狸開溜速度這麼快？周懷義才被抓，他就原地閃現？”
銀金花站在桌邊，手裡還拿著那份協議副本。她的指尖微涼。
馬長順急道：“那是不是說明他心虛？”
陳誌剛沉聲：“心虛沒用。沒有當場證據，他可以說巡視是軍務。師級軍官不能隨便拿。”
梁三靠在門邊：“黑蛇也失蹤了。南門荒宅之後，他所有接頭點都斷了。”
小豆子擡頭：“那他們是不是準備提前行動？”
銀金花沒有馬上說話。她看著桌上的長沙周邊地圖，目光落在黃花、瀏陽河、新牆河幾處標記上。
第一道壓製很清楚。
協議已經到手，卻不能直接定死師長。周懷義被抓，黑蛇受驚，白狐可能已經推動重大行動提前。如果那名師長在關鍵時刻倒戈，長沙防線會被撕開。
陳誌剛看向銀金花：“長官部回電，讓我們繼續潛伏，拿到師長本人接觸日軍的證據。”
王二虎一聽就急了：“繼續潛伏？都火燒眉毛了，還讓眉毛再熟一會兒？”
陳誌剛臉色也不好：“上麵擔心打草驚蛇。師長掌兵，抓錯了會亂軍心。”
小豆子咬牙：“可不抓，他就會害死更多人。”
銀金花低聲：“所以不能等他害人。”
陳誌剛看她：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銀金花把周懷義的口供拿出來：“讓他發信，告訴黑蛇，師長願提前見白狐，但要先拿到尾款。”
王二虎眼睛一亮，又很快皺眉：“黑蛇會信嗎？周懷義被咱抓了，他那邊未必不知道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周懷義被抓的消息還沒公開。黑蛇的人死的死，逃的逃，未必能確認。他急著完成策反，會賭。”
梁三問：“地點？”
銀金花手指落在地圖一處：“長沙東郊，廢棄茶倉。離師長巡視路線近，也方便我們埋伏。”
陳誌剛皺眉：“你要讓周懷義親自去？”
“他不去，黑蛇不會露麵。”銀金花看向門外，“讓他帶著協議副本去，身上藏監聽線。”
王二虎摸下巴：“這就有點諜戰片那味兒了。隻是周懷義會配合嗎？”
軍醫從外頭進來，手裡端著葯碗：“他會。剛才軍法處的人說，隻要他立功，可以保家人一命。”
王二虎看她：“軍醫，你什麼時候開始管審訊情報了？”
軍醫把葯碗往銀金花麵前一放：“我管你喝葯。順便路過聽了兩耳朵。”
銀金花聞到那股苦味，眉頭輕皺。
王二虎立刻幸災樂禍：“班長，你敢闖鬼子機關，敢打黑蛇，就是不敢喝葯。人設反差來了。”
銀金花端起來一口灌下，苦得舌根發麻。
“準備行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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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周懷義被帶到茶館後屋。
他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，臉色青灰，眼窩深陷。看到銀金花，他眼裡有恨，也有怕。
“你們要我送死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你賣防線時，有沒有想過前線士兵也是去死？”
周懷義嘴唇抖了抖：“我隻是副官，很多事身不由己。”
王二虎冷笑：“身不由己拿錢，身不由己簽協議，身不由己把自己人往坑裡推。你這身子挺忙。”
周懷義低下頭：“我可以去，但你們要保我老婆孩子。”
陳誌剛說：“隻要你配合，我用軍人名義擔保。”
周懷義看向銀金花：“你呢？”
銀金花說：“你若耍花招，我先殺你。”
王二虎拍手：“班長擔保方式比較樸素，主打一個誠懇。”
周懷義臉白了，點頭：“我去。”
傍晚，廢棄茶倉外，銀金花帶人埋伏在周圍。茶倉原本存茶，屋裡還殘著一股潮茶味。倉樑上掛著舊麻繩，角落堆著爛木箱。
周懷義穿著便衣，袖口裡藏著小紙卷，腰間綁了細線，線頭連到外頭梁三手邊。隻要他說出約定暗語，銀金花便動手。
小豆子趴在遠處草溝裡，低聲：“東邊來人了。三輛車。”
王二虎把槍栓輕輕一拉：“陣仗不小。黑蛇這是來談生意，還是來辦年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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