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問：“為什麼賣？”
銀金花笑了一下，笑裡帶著冷：“我在前線拿命打，功勞差點被人寫給別人。軍統要搶我恩人的屍身，參謀想按死我的情報。你說為什麼？”
掌櫃盯著她，似乎在判斷真假。
這些話都是真的。真話最像刀，紮出去時不用編。
半晌後，掌櫃讓人打開後門：“進去。”
疤臉劉想跟，被攔住。
掌櫃道：“黑蛇先生隻見她。”
疤臉劉壓低聲音：“小心。”
銀金花沒回頭，隻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後院通向地下室。空氣裡有潮味和煙味。銀金花被蒙上眼，沿著台階往下走。她聽著腳步聲，數著轉彎。左三步，右七步，下十二階。她把每一處聲音都記在心裡。
眼罩摘下時，她在一間狹長屋裡。
黑蛇坐在桌後，手邊放著她的短刀。
他看見她，笑了：“銀金花，你還真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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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金花看著他：“你不也敢見我？”
黑蛇拿起短刀，刀尖輕輕敲桌：“你殺我人，燒我樓，壞我策反。現在說投靠，你覺得我會信？”
銀金花坐下：“我沒指望你信。我隻賣第一份情報。你覺得值，再談下一份。”
黑蛇眼神陰冷：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黃金，通行證，安全宅子。”銀金花把周掌櫃當初的話原樣丟回去，“你們開過價。”
黑蛇笑了：“胃口沒變。”
“價碼不變，風險漲了。”
黑蛇盯著她很久，忽然說：“你和陳誌剛什麼關係？”
銀金花心頭一動，臉上卻淡：“上級。”
“他很護你。”
“護我的人很多，活下來的不多。”
黑蛇眯眼：“老李呢？”
這兩個字像針刺進銀金花心口。她幾乎握拳，卻在桌下慢慢鬆開。
“死了。”
“你不恨我？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恨。但恨不能當飯吃。老李死了，軍統照樣搶屍。你殺他，起碼明著殺。”
黑蛇笑意深了：“你比我想的狠。”
銀金花心裡冷得發硬。
她每說一句，都像在拿老李的墳土磨牙。可她不能露。
黑蛇把假情報推到一邊：“這份我要驗。若是假的，你會死得很慢。”
銀金花說：“若是真的，我要見白狐。”
屋裡氣息一變。
黑蛇眼神驟冷：“誰告訴你白狐？”
銀金花靠回椅背：“你的人嘴不嚴。”
黑蛇一把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像鐵鉗：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銀金花疼得指尖發麻，卻沒皺眉：“知道你隻是替他辦事。知道他比你值錢。”
黑蛇盯著她，像要把她剝開。
門外忽然有人敲門。一個特務進來低聲彙報：“先生，補給點情報核過，確有轉運動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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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蛇手鬆了一點。
第二記打臉到了。
假情報半真半假，足夠讓他們查到動向，卻查不到補給已經轉移。黑蛇以為自己佔了主動，實際已經開始咬銀金花遞出去的鉤。
黑蛇重新坐下：“你有資格談下一步。”
銀金花收回手，手腕上一圈紅痕：“我要通行證。”
黑蛇笑：“急什麼？你先替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明晚，去城北一處貨棧，拿一隻箱子。別問裡麵是什麼。拿到了，我給你黃金，也讓你見一個能替白狐先生傳話的人。”
銀金花心裡一沉。
這是試探。
貨棧裡可能是毒藥，可能是電台，可能是陷阱。她若拒絕，投靠假。她若去，就要替黑蛇搬東西。
“可以。”她說。
黑蛇把短刀推回給她：“你的刀。希望下次別架在我的人脖子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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