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行動計劃“箱子裡是炸藥。”梁三把撬開的木箱蓋按住，臉色一下沉到底，“還有一張長沙前線視察路線圖。”
王二虎剛把貨棧夥計的帽子摘下來，聽見這話，差點把帽子扣到自己臉上：“黑蛇這蛇是真陰啊。讓班長去取箱子，箱子裡裝炸藥，這是想讓咱們從臥底升級成背鍋俠？”
銀金花站在城北貨棧後巷，手指按在箱邊。木闆上有潮味，炸藥包用油紙裹著，旁邊還有兩枚雷管。她看著那張路線圖，心口一點點發緊。
圖上用紅筆圈了三個點。
黃花方向一處前線指揮所，瀏陽河渡口，還有薛嶽司令長官返回長沙的舊道。
陳誌剛把圖接過去，眉頭擰得很深：“薛長官三日後要視察前線。這路線隻有長官部少數人知道。”
小豆子臉一白：“那就是說，白狐的人還在長官部裡？”
沒人立刻接話。
第一道壓製壓得人心裡發悶。黑蛇給銀金花的任務，表麵是取箱子，實際在試她會不會替他們運炸藥。若她把箱子交回去，這些炸藥可能炸在薛嶽身邊。若她不交，黑蛇馬上會知道她是假投靠。她剛摸到白狐傳話人的門，門還沒開，就被一把刀抵住了後腰。
王二虎咬牙：“班長，咱們乾脆直接拿著箱子回去，把黑蛇典當鋪圍了。”
陳誌剛搖頭：“不行。黑蛇不會把自己放在明處。今晚收箱的人，最多是個跑腿的。我們一動，白狐就縮回去。”
疤臉劉蹲在牆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貨棧外頭有兩撥人盯著。一撥是黑蛇的，一撥不像鬼子，像軍統的人。”
王二虎立刻翻白眼：“好傢夥，圍觀群眾還挺多。咱們這場戲熱度可以，缺個賣瓜子的。”
銀金花沒笑。她低頭看那箱炸藥，鼻腔裡是火藥和木屑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想起漯河那天，天上的轟鳴聲先來，炸彈後落。那一瞬間，她救不了銀家四十五口。現在炸藥就在她眼前，她還能動手。
“換箱。”她說。
陳誌剛看她：“換什麼？”
銀金花指了指旁邊堆著的茶磚和破銅爛鐵：“外形一樣，重量一樣。炸藥留下，箱子交回去。”
梁三問：“裡麵放什麼？”
王二虎立刻接話：“放石頭。讓黑蛇打開一看，收穫長沙特產硬菜。”
銀金花搖頭：“放半真半假的東西。讓他以為我沒動箱，隻是路上被查，炸藥被我藏了一部分。”
陳誌剛明白了：“你要繼續釣他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我還沒見到白狐傳話人。”
小豆子急得上前一步：“銀姐姐，太危險了。他們連炸藥都敢讓你拿，下次就敢讓你送命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：“所以這次要讓他們覺得，我也敢要命。”
王二虎摸了摸下巴：“班長，你這個人設很穩。落難女兵，缺錢，有仇，膽大，還不太服管。黑蛇看了都得說一句，這員工很有潛力，就是容易反噬老闆。”
疤臉劉嘖了一聲：“你們先別貧。外頭的人快靠近了。”
梁三迅速把炸藥取出，換進磚頭、鐵塊和兩包廢藥粉。軍醫留下的藥粉味道刺鼻，混在箱裡，能遮住被動過的氣味。銀金花把路線圖原樣放回去，隻在角落用指甲劃了一道很淺的痕。
陳誌剛看見了：“做標記？”
“嗯。”銀金花合上箱蓋，“我要知道這張圖會被送到誰手上。”
王二虎把箱子重新釘好，嘴裡還念叨：“黑蛇讓咱們取炸藥，咱們給他送磚頭。第一記打臉預定。詐騙犯遇上反詐中心，屬於專業對口。”
他們剛把箱子推回貨棧前廳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短衫的男人進來，眼角有刀疤，嘴裡叼著煙。他看見銀金花，笑得有些欠：“銀班長，箱子拿到了？”
銀金花把手往箱上一拍：“拿到了。”
刀疤男伸手要開箱。
銀金花按住蓋子，眼神冷下來：“黑蛇讓你驗？”
刀疤男笑：“規矩。”
銀金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剛好讓他疼得變臉：“規矩是誰的？我替黑蛇跑一趟，你一個看門的也敢搜我的貨？”
刀疤男眼神變兇：“你別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。”
銀金花湊近他，聲音低：“我當然記得。我是來賺錢的，不是來給你當下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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