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餘波“白狐換人了。”
陳誌剛把電文拍在桌上時，銀金花剛喝完半碗粥。碗還燙，她的手指卻涼了一下。
小豆子站在竈邊，臉色立刻變了：“黑蛇才死，他們就換人？”
王二虎一拍腦門：“這組織還挺講究交接班，黑蛇前腳炸成灰，後腳白狐就安排新客服上線。真是壞人界卷王。”
銀金花沒笑。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燒焦木牌。木牌背麵那隻白狐被火燎黑了一半，旁邊那串數字卻還清楚。她手腕纏著布，右臂擡不高，肩頭一動就疼，可心裡那根線更緊。
陳誌剛壓低聲音：“灰西裝男人招了半句。他說黑蛇死後，長沙特務機關會由另一個人接手，代號白狐。”
“白狐親自接手？”銀金花問。
“可能是白狐，也可能是白狐放出來的影子。”陳誌剛看著她，“還有一件事。他和軍統長沙站的人有聯繫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小豆子手裡的勺子碰到鍋沿，輕輕一響。
疤臉劉靠在門邊，臉上的疤抽了一下：“軍統？又是他們？這幫人到底是抓鬼子，還是給鬼子開後門？”
王二虎小聲道：“劉哥，你這話說得危險，但我愛聽。”
第一道壓製就這麼壓下來。
黑蛇死了，按理該鬆一口氣。可新的線更深，白狐沒有露麵，反倒把手伸進了軍統。軍統裡誰能信，誰不能信，銀金花分不清。她若貿然上報，消息可能先到白狐桌上。她若不報，憑她手裡幾個人，很難挖出這條線。
陳誌剛說：“長官部要你休養。薛長官知道你破壞斬首行動，親自批了嘉獎，但也說了，不許你再擅自行動。”
王二虎點頭：“這話我支持。班長現在走兩步都像快散架，真該躺平幾天。”
銀金花看他：“你也支持我躺？”
王二虎立刻挺胸：“我支持你科學躺，合理躺，有計劃躺。”
小豆子端著熱水過來，聲音很輕：“銀姐姐，你先養傷吧。白狐跑不了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，心裡軟了一下。她知道小豆子怕。老李死在他眼前，黑蛇又差點把她拖進火裡。這個孩子嘴上越來越穩，心裡還是那個怕失去人的孩子。
她接過水，喝了一口：“我不出城。”
小豆子眼睛亮了一下。
銀金花又說：“但要查。”
小豆子臉又垮了。
王二虎嘆氣：“經典。班長式休養，躺著也要搞情報。”
陳誌剛把木牌數字抄下來：“這串數字，我讓人查過。像軍統內部卷宗編號。”
銀金花擡眼：“誰能查？”
“長沙站副站長，羅文清。”陳誌剛頓了一下，“他手上管檔案。”
疤臉劉哼了一聲：“這人我聽過，平時笑麵虎，街麵上都說他手乾淨，鞋底不幹凈。”
王二虎樂了：“劉哥這評價高級，建議寫進檔案。”
銀金花把木牌收進掌心：“那就從羅文清查。”
陳誌剛皺眉：“他是軍統高層，不能輕動。你現在身份又敏感，黑蛇剛死，白狐肯定盯著你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所以我不動。讓別人動。”
她看向小豆子。
小豆子立刻站直：“我去。”
“不。”銀金花說，“你隻傳信。茶館老闆查人來人往，報童盯羅文清公館門口，疤臉劉查街麵車馬。誰都不靠近他。”
小豆子抿嘴：“我知道。”
王二虎看他：“小豆爺今天居然不爭？成長了，爺青結。”
小豆子瞪他：“我又不傻。”
“你以前挺敢的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銀金花看著他，心裡有點欣慰，又有點酸。戰場把人催得太快，十五歲的孩子，已經學會把眼淚往肚裡咽。
第二天，消息一條條回來。
茶館老闆說，羅文清近來常去南城一間綢緞莊。報童說，綢緞莊後門夜裡有車停。疤臉劉的人說，車上坐過一個戴黑紗帽的女人，身邊跟著兩個日式打扮的隨從。
王二虎聽完，搓著手：“來了來了，白狐新劇情開始載入。”
陳誌剛問：“女人？”
銀金花低聲說：“白狐可能換了傳話方式。黑蛇太顯眼，女人更容易進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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