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軍統高層“羅文清不見了。”
陳誌剛衝進茶館後屋時，銀金花正在換藥。軍醫剛掀開紗布，傷口被扯得一疼，她手指一緊，葯碗差點翻。
王二虎當場炸了：“啥？昨天大廳裡人證物證都懟臉了，今天人沒了？軍統看人是用眼睛，還是用漏勺？”
軍醫把葯碗往桌上一放：“別亂動。你再崩一次傷口，我先把你綁床上。”
銀金花擡起頭：“誰放的人？”
陳誌剛臉色不好：“邵明遠說羅文清隻是協查，手續沒齊，夜裡有人提走，說是重慶來令。”
疤臉劉冷笑：“好一個重慶來令。街麵混混跑路還知道翻牆，這幫人放漢奸，連遮羞布都懶得洗。”
小豆子急得臉發紅：“那箱子呢？”
“空了。”陳誌剛說，“撕下的名單頁沒找到。綢緞莊掌櫃也死了，咬毒。”
屋裡一下靜得厲害。
第一道壓製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羅文清是軍統副站長，剛露出尾巴就被人提走。箱子空，掌櫃死，證據少了一半。邵明遠拿重慶來令壓人，陳誌剛沒有許可權硬查。白狐的保護傘比黑蛇更深，深到能在軍統站裡撈人。
王二虎咬牙：“班長，咱們還查嗎？”
銀金花把紗布重新按住，聲音很穩：“查。”
軍醫瞪她：“你先查查自己還有幾口氣。”
銀金花看向她：“你給我止血，我給你抓漢奸。”
軍醫一噎，氣笑了：“行，你能耐。”
小豆子小聲說：“銀姐姐，羅文清跑了，我們從哪裡查？”
銀金花拿起桌上的卷宗封皮：“誰簽了提人令，就查誰。”
陳誌剛皺眉：“提人令上沒有真名，隻蓋了軍統內部密章。”
“章誰管？”
“邵明遠辦公室。”陳誌剛頓了一下，“還有副站長以上能用。”
王二虎撓頭：“所以繞一圈又回邵站長。這個副本地圖設計得挺省事。”
銀金花問：“羅文清被提走時，誰在站裡值夜？”
陳誌剛把名單放下：“值班參謀陸秉坤，機要員沈曼，門崗兩人。”
疤臉劉說：“門崗我查過，兩個小兵沒膽子。倒是那個沈曼，平時不聲不響，出入綢緞莊附近兩回。”
小豆子立刻道：“我去盯她。”
銀金花看他：“隻盯。”
小豆子抿嘴：“我知道。”
王二虎看他：“不單獨行動，不逞能，不亂來。”
小豆子翻了個白眼：“你別搶我台詞。”
銀金花忍不住笑了一下，笑意很快收住。她心裡清楚，接下來每一步都像踩薄冰。羅文清能被撈走，說明他們盯上的不是小魚。白狐也許就在軍統高層身邊，甚至能碰到邵明遠的章。
當天夜裡，小豆子帶回消息。
“沈曼去了西門外的紙紮鋪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她沒進去，從後牆遞了一封信。”
王二虎聽得一愣：“紙紮鋪？這接頭地點陰氣挺重，白狐業務範圍還包括地府？”
小豆子瞪他：“我讓阿水跟了送信的人。那人去了江邊碼頭，和羅文清見了麵。”
銀金花眼神一沉：“羅文清還在長沙。”
陳誌剛立刻起身：“抓。”
銀金花搖頭：“不急。羅文清敢露麵，說明他要見更重要的人。”
第二道壓製也來了。
羅文清出現，是機會，也是鉤。他很可能故意引銀金花追過去。江邊碼頭空曠，倉庫多，便於埋伏。銀金花傷未好，陳誌剛調兵會驚動軍統，疤臉劉的人又扛不住正規特務火力。
王二虎看她：“班長，你別又想親自去。”
銀金花沒回答，隻把短刀放進袖中。
王二虎捂臉：“懂了。沉默就是要作妖。”
陳誌剛沉聲：“這次我陪你。”
銀金花點頭：“可以，但不帶大隊。梁三上屋頂，王二虎混碼頭工，小豆子留外線。”
小豆子剛要開口，銀金花先看他：“你若亂來，我以後不帶你。”
小豆子硬生生把話咽回去：“我留外線。”
王二虎悄悄豎拇指：“小豆爺成長了，居然會忍。”
夜深後，江邊碼頭隻有幾盞燈。水汽貼在臉上，帶著魚腥和煤煙味。銀金花披著舊披風，坐在一輛裝麻袋的闆車後。她聽見木闆吱呀，也聽見遠處有人低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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