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要慢，可前線消息不斷傳來。新牆河一線反覆爭奪，瀏陽河附近的傷員越來越多，黃花方向有人送來口信，說她帶過的幾個新兵還活著，問銀班長什麼時候回去。
銀金花聽完，整夜沒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二虎端粥進來，看見她坐在床邊，用左手給右手按摩。
他把碗重重放下：“你是不是把軍醫的話當背景音樂？”
銀金花：“我輕輕按。”
“輕輕按也不行。”王二虎氣得來回走，“班長，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當試驗品。你要是手廢了，你心裡過得去嗎？”
銀金花擡頭看他：“所以我才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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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虎怔住。
她繼續說：“我怕廢。我怕以後隻能看著你們去打。怕聽見槍聲，手卻擡不起來。”
王二虎一下沒話了。
小豆子站在門外，聽見這句，慢慢低下頭。
銀金花很少說怕。她說出來的時候，反倒讓人心裡更難受。
軍醫沒有再罵，隻把熱水盆放下：“練可以，聽我的。一天三次，一次不能超過半刻。疼到發抖就停。”
銀金花點頭。
王二虎伸手：“我計時。”
“你識時辰？”
“我不識，但我會催。”王二虎一本正經，“主打一個人工鬧鐘。”
從那天起，銀金花開始康復。
第一天，手指彎一點，疼得滿頭汗。
第二天，她能握住一塊布。
第五天，她試著抓木棍，木棍掉了三次。王二虎每掉一次就撿一次，嘴上不饒人：“這木棍今天挺叛逆，不服管。”
銀金花看他：“加練。”
王二虎立刻把木棍塞回她手裡：“它服了。”
小豆子每天端熱水，換藥，盯著她不準多練。銀金花一多動，他就闆著臉：“你答應軍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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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金花：“多一次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半次。”
“哪有半次？”
王二虎在旁邊笑：“小豆爺現在像管家婆，班長像偷糖吃被抓的小孩。反差感拉滿。”
銀金花冷冷看他：“你今天跑十圈。”
王二虎悲憤：“我又被白狐附體亂髮言了。”
第十天，她終於能握拳。
拳頭握起來那一刻，手腕疼得她眼眶發熱。她沒有哭，隻盯著自己的手，半天沒鬆。
軍醫看了看，嘴角壓不住：“恢復得比我想得快。”
銀金花問：“能握槍嗎？”
軍醫臉一沉：“你怎麼每天隻會問這個？”
“因為我要回去。”
軍醫沉默了。
第十五天，銀金花第一次拿起手槍。槍一入手，右腕立刻一沉。她手指扣住槍柄，汗從額角滾下來。
小豆子緊張得不敢呼吸：“疼嗎？”
銀金花：“疼。”
王二虎難得沒貧，隻問：“要不換左手？”
銀金花搖頭，慢慢擡槍，對準院子牆上的舊瓷碗。
手抖。
槍口晃得厲害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又放下，重新擡起。
第二記打臉在槍聲裡炸開。
砰的一聲，瓷碗碎了。
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。連軍醫都停了手。
王二虎先跳起來：“中了！班長，你這手腕剛返廠，就直接恢復出廠設置啊！”
小豆子笑得眼睛亮：“銀姐姐中了！”
銀金花低頭看右手，手腕疼，槍口還在抖，可她打中了。
她慢慢吐出一口氣，像把這些天壓在胸口的石頭吐出去。
軍醫嘴硬：“一槍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銀金花看她：“再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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