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撤退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泥濘的山路上。
第二次長沙會戰的局勢急轉直下，國軍防線在日軍的瘋狂猛攻下全線崩潰。黃花陣地失守，大部隊開始向瀏陽河方向全線撤退。
野戰醫院裡一片混亂。傷兵的慘叫聲、民夫的吆喝聲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炮聲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畫麵。
銀金花躺在擔架上，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右手用木闆固定著吊在胸前。她剛從手術的虛弱中醒來不到一天，就被迫跟著大部隊轉移。
第一道壓製在撤退的路上迅速襲來。
“鬼子追上來了！是第六師團的騎兵！”
前方的山道上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喊聲。潰退的士兵像是一群無頭的蒼蠅，在狹窄的山路上推搡著、踐踏著。
擡著銀金花擔架的兩個民夫聽到槍聲，嚇得大叫一聲，扔下擔架轉頭就跑。擔架失去平衡，銀金花整個人頓時從上麵滾落下來，重重地摔在泥濘的斜坡上。
“啊！”
劇烈的撞擊讓她的傷口瞬間崩裂，鮮血迅速染紅了額頭和手臂上的紗布。泥水灌進了她的嘴裡，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。她的右手手腕撞在石頭上，疼得她幾乎要暈死過去。
“班長！”
王二虎和劉滿倉從後麵衝上來，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起來。可山路太滑，周圍全是在奔逃的潰兵，幾個人幾次都被洶湧的人潮衝散。
不遠處的山脊上，已經出現了日軍騎兵的身影。他們高舉著馬刀，嘴裡發出怪叫聲，正順著山坡衝殺下來。潰兵們根本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，被鬼子像砍瓜切菜一樣屠殺。
“這幫軟蛋！”王二虎紅著眼罵道，他手裡隻有一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漢陽造，裡麵隻有三發子彈。
銀金花趴在泥水裡，看著那些被鬼子肆意屠殺的同胞，看著那些慌了神的新兵。她知道，如果再這樣跑下去，所有人都會死在這條山路上。
她咬著牙，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撐著地，硬生生站了起來。
“把槍給我！”銀金花奪過王二虎手中的漢陽造。
“班長，你幹啥？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！”王二虎急了。
“梁三！劉滿倉！趙順！楊桂香！”銀金花大聲喊道。
幾個新兵聽到班長的呼喚，本能地聚攏過來。雖然他們臉上寫滿了恐懼，但看到銀金花那挺拔的身影，他們的心神奇地安定了下來。
“跟著我，去後麵的隘口！”銀金花用左手單手拎著槍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“班長，團長的命令是撤退！”趙順小聲提醒。
“再退就全死在這兒了！”銀金花頭也不回地說道，“我們去斷後，給大部隊爭取時間。”
第二道壓製在隘口處無情地落下。
這裡是通往瀏陽河的唯一通道，兩側是陡峭的懸崖，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石路。地形確實險要，但銀金花手裡隻有十幾個人，幾桿破槍，彈藥加起來不到五十發。
而追上來的日軍，是一個整編的騎兵小隊加上一個步兵中隊，兵力是她們的十倍以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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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八格牙路！支那人在那裡阻擊！”
日軍發現了隘口處的微弱火力，立刻開始組織進攻。兩挺歪把子輕機槍很快在對麵的斜坡上架了起來，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隘口的石頭上，壓得新兵們根本擡不起頭。
“班長，鬼子要衝上來了！”劉滿倉趴在石頭後麵，大聲喊道。他的肩膀被子彈擦傷，鮮血淋漓。
“等他們近了再打！”銀金花蹲在石縫裡，左手單手托著漢陽造，右手吊在胸前，眼睛死死地盯著沖在最前麵的日軍騎兵。
日軍騎兵高舉著馬刀，戰馬在泥濘的山路上奔騰，發出沉悶的蹄聲。三十米，二十米，十米……
“打！”
銀金花一聲令下，左手扣動扳機。
“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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