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5章 照徹萬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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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一萬步來說，如果他們提前搶到了反應遺骸，仙舟聯盟想要與他們合作，而聯盟拿不出他們想要的東西，那他們就必須讓出更多的話語權和利益。
於情於理，這個方案成功能為他們計劃帶來的便捷，實在是令人難以抗拒。
顯然，羅刹是聽出了李素裳的言外之意，雖然臉上神色不顯，但是周身的氣勢明顯變了，身體的肌肉繃緊，一整個人的氣質都從溫和轉為了銳利。
哪怕如此，這個男人依舊是溫和的，依舊是優雅的。
李素裳都不得不驚歎羅刹的定力了。
好像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是這副模樣，除了乾掉「豐饒」藥師外，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他在意，值得他駐足的。
這人也是奇怪，分明是他導致了繁育蟲群傾巢而出。
可偏偏……他又儘職儘責地以醫者的身份，救助那些瀕死的傷員。
這算什麼？
壞事做儘後的大徹大悟？！李素裳可不這麼認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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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在她見到羅刹的時候，無論他對那些傷員的態度有多麼溫和、多麼耐心，可自始至終他都沒對自己的行為作出任何否定與辯解。
他好像真的認為，犧牲這麼一些人就能殺死一位星神，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。
但他對那些奄奄一息之人的溫柔和耐心又絕非作假，當真如同一位救死扶傷的神醫。
現在李素裳都還記得，當初麵對一隻碎星蟲王，那時她的劍術尚未抵達神蘊之境，眼見著就要被蟲群的利刃撕成碎片，或是淪為它們的同類。
李素裳幾乎能感受到皮膚下翻湧的血肉，仿佛有無數蟲子在皮肉間攀爬，即將衝破脆弱的表層，長出一根根令人作嘔的觸角與蟲翼。
那時候她心中滿是絕望，仙舟早已亂作一團，他們這些前去支援的人，就像一隻隻撲火的飛蛾，前仆後繼。
在這片混亂之中，那個罪魁禍首，那個本該被釘上絞刑架的千古罪人。
他就那般閒庭信步地穿行在蟲群之間。
翠綠色的光芒自他腳下綻放，一朵朵白花自地麵破土而出，與眼前這片人間煉獄格格不入，翻卷的花瓣聖潔又柔弱，卻在鋪天蓋地的蟲潮之中，舒展著生生不息的生機。
那人發現了已是強弩之末的她。
與她一同前來的同伴，儘數淪為了蟲群的一員。
李素裳至今都記得那雙眼睛。
眼底有溫柔、慈悲、憐憫，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。
亦有瘋狂、偏執，以及大仇即將得報的狂喜，如同行走在鋼絲之上的瘋子。
熟悉的吊墜在眼前垂落，柔和的光芒映亮了李素裳的瞳孔，驅散了她身上所有異樣。
自這場動亂爆發以來，她第一次感到這般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可這並不能洗清這個男人身上的罪孽。
於是李素裳提劍向他攻去。
羅刹不解地望著她，神情無奈又包容，像是在縱容一個不懂事的孩童。
“何必呢？素裳姑娘。”他閒庭信步般躲開李素裳的攻擊，地麵蔓延而起的藤蔓捆住她的手腳。在她憤恨的目光裡，男人背過身張開雙臂，擁抱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蟲群。
她聽見男人喜悅又理所當然的聲音：“是，我是害得景元將軍落得這般境地，可你們還有我呀！”
他側過頭，臉上笑意肆意：“可你們還有我啊……”
他朝李素裳伸出手，做出邀約的姿態：“你我有著共同的敵人——「豐饒」藥師。作為盟友，我完全可以帶領你們親手除掉你們最痛恨的藥師，終結長生帶給你們的苦痛……”
他徹底褪去了溫和的偽裝，露出內裡癲狂的模樣：“我可以成為你們新的領袖，帶領你們徹底肅清這宇宙間殘存的不死孽物，不是嗎？”
不得不說，那一幕給李素裳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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