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響：“太後娘娘說得有理。”她聲音平靜得出奇：“皇後娘娘是太子殿下生母，太子殿下大婚，皇後娘娘若不出麵，確實不合情理。”
太後看著她：“貴妃也這樣覺得？”
“自然。”沈姝妍笑意端正：“臣妾還能怎麼覺得？”
殿中一時沒人接話，齊令儀垂著眼，指尖輕輕收緊。
沈姝妍看向齊令儀：“齊姑娘有福氣。”
齊令儀一怔。
沈姝妍慢慢道：“未來婆母是中宮皇後，又有太後娘娘親自看重，將來入了東宮，想必事事順遂。”
齊令儀臉色微白，忙跪下：“臣女不敢言福。”
沈姝妍輕輕笑了：“不敢說，還是覺得不算福？”
齊令儀指尖一緊。
太後皺眉：“貴妃。”
沈姝妍像這才察覺自己失言，起身向太後行了一禮：“臣妾多言了。”
蕭承胤看著她：“你身子不好，先回昭陽宮。”
沈姝妍抬眼看他，他的語氣還算溫和，可她聽懂了，他不想她繼續待在這裡，怕她失儀，怕她把這滿殿的體麵撕開。
沈姝妍忽然覺得喉間發甜，像有一口血堵在那裡，她笑了一下：“臣妾確實有些累了。”
她向太後行禮：“臣妾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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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後沒有留。
蕭承胤起身要送她。
沈姝妍卻道：“陛下留下吧。”
蕭承胤腳步一頓。
沈姝妍看著他，聲音很輕：“今日是東宮的大喜事，陛下該陪太後娘娘好好商議。”
“姝妍。”
“臣妾隻是回昭陽宮。”她笑了笑：“不會走丟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蕭承胤臉色微變。
沈姝妍已經轉身離開。
春桃急忙跟上。
走出壽康宮時，外頭日光正好，沈姝妍走得很慢，直到走過轉角，遠離壽康宮正殿，她忽然停下。
春桃忙道：“娘娘？”
沈姝妍扶著宮牆，低頭笑了一聲，卻聽得春桃渾身發冷。
“真好。”沈姝妍道。
春桃眼眶一下紅了：“娘娘……”
“她真好命。”沈姝妍抬頭看著壽康宮的方向：“她害了本宮的孩子，陛下說不能動她，她閉了鳳儀宮，太後說她畢竟是太子生母。”
“如今她的兒子要娶妻，她又能出來了。”她一字一句說著，聲音越來越輕：“春桃，你聽見了嗎？”
春桃哭著扶住她：“娘娘，咱們回去，咱們回昭陽宮。”
沈姝妍沒有動：“我的孩子呢？”
春桃渾身一僵。
沈姝妍轉過臉看她，眼睛裡沒有淚，亮得發燙：“他們連名字都沒有。”
“連一盞燈，都要送到靈安寺才沒人撤。”
“可皇後的兒子要成婚了。”
“她還要出來，替他定禮單，挑吉日，受眾人恭賀。”
她忽然笑了：“真好。”
春桃哭得幾乎站不穩：“娘娘，奴婢求您別說了。”
沈姝妍看著她，過了片刻，她輕聲道：“回昭陽宮。”
春桃忙扶著她往回走。
一路上，沈姝妍再沒有說一句話，她太安靜了，安靜到春桃寧願她哭，寧願她罵，寧願她像從前那樣砸東西，也好過這樣一言不發。
可進了昭陽宮，沈姝妍仍舊很平靜。
宮人端來安神茶。
春桃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喝一口吧。”
沈姝妍坐在妝台前，看著那盞茶，茶盞是白瓷的，細細一層釉，和那隻裝著燈芯灰的白瓷瓶有些像。
沈姝妍忽然伸手接過。
春桃鬆了一口氣。
下一刻，茶盞被她重重砸在地上，啪的一聲，瓷片四濺，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。
殿中所有宮人都嚇得跪下。
春桃也愣住了：“娘娘……”
沈姝妍站起身，她像終於被那聲碎裂聲驚醒，胸口急促起伏，眼底一點點紅起來。
“憑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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